回房後,崔令宜特意安排了一個小丫鬟照顧春柳,怕她晚上因受傷引起高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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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她自己,洗漱一番後,立馬去睡覺,明天還得早起,有不少事要做。
大概是白天累到了,崔令宜很快進入夢鄉。
但裴硯聲卻失眠了。
雲墨偷偷跟在崔令宜後面送她回來,就正好聽到了沈長清和崔令宜的對話。
於是,雲墨原封不動的將聽到的轉述給裴硯聲,裴硯聲一想起在九層樓時,崔令宜避他如蛇蠍。
「沈家這等子腌臢玩意,還待在那裡作甚?躲我倒是挺會的。」
再次翻了個身,閉上眼,腦海中又拿出來他不小心親上崔令宜的畫面。
這一下,裴硯聲更睡不著了,翻來覆去好幾次後,裴硯聲索性起來,然後喊雲墨進來問話。
「刺客都審了嗎,背後主謀有問出來沒?」
雲墨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然後道:「世子爺,刺客已經關押了,估摸著還沒這麼快審理。」
「衙門幹什麼吃的?人都給抓了送過去,還不審問。」
看著裴硯聲憤怒的樣,雲墨也是一頭霧水,明明抓到刺客後,世子爺還說今天不早了,讓衙門看緊他們,明天再審問。
怎麼到了睡覺的點又變卦了?
雲墨不懂,但云墨不敢問,只得回道:「奴才這就去傳話,讓他們趕緊起來去審問。」
說完,雲墨就準備出門,結果裴硯聲又出聲阻止:「算了,明天再說。」
雲墨見狀,只得開口道:「那世子爺早些歇著,奴才明天一早就傳話。」
但心底卻想著,還是催促一下,免得世子爺突發奇想又要問審理結果。
雲墨一走,裴硯聲在屋裡又轉悠了兩圈,最後再次躺回到床上。
等裴硯聲徹底睡著,天都已經蒙蒙亮了。
崔令宜一夜無夢,大概心底想著有事,很早就醒來了。
起床後,先去看了一下春柳,確定她沒事後,崔令宜才鬆口氣,洗漱好,用過早飯後,崔令宜帶了兩個護衛出門。
春柳受傷了,崔令宜不放心她跟著出門,便喊了兩個護衛跟著。
護衛是崔令宜從江南來京城的時候帶過來的,也是崔家的護衛,能跟著崔令宜來京城的,自然身手也不錯,只是男子到底不如女子方便,平日出門,崔令宜一般都是帶著春柳。
不過春柳雖說沒出門,但崔令宜也安排了差事給她,讓她盯著下面的丫鬟婆子,把她們的東西趕緊收拾好,早點從沈家搬出去。
沈家的心思昭然若揭,崔令宜可不想再跟他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誰知道她不肯嫁,逼急他們,會不會讓他們再做下作事,她總不能天天防著,畢竟只有千日做賊的,可沒有千日防賊的。
崔令宜這邊剛出門,沈老夫人得知後,就忍不住摔筷子。
「一個姑娘家,天天早出晚歸,這像什麼樣,眼裡都沒有我們這些個長輩,到底是沒爹沒娘教,一點規矩都沒有,早點嫁入沈家,免得她拋頭露面,丟沈家的臉。」
在一旁伺候的沈明璋,也是有些不悅,點頭道:「母親說得是,等許氏身子好了,咱們從長計議。」
「到時候讓許氏好好教教她規矩,咱們可是書香門第,斷不能因她毀了咱們沈家的名聲。」
沈明璋再次點頭,「放心吧,到時候嫁進來了,有母親還是許氏,她還敢胡鬧不成,一個不孝的名聲扣下來,就能讓她脫層皮。」
沈老夫人和沈明璋母子兩你一言我一語,就恨不得立馬讓崔令宜成為沈家婦,他們好給崔令宜立規矩。
崔令宜自然不知道這些,但她也不在意沈家人怎麼想的,反正等她搬出沈府,往後她跟沈府的往來,吩咐下人去走個過場就差不多了。
崔令宜出府第一站,就直接到了崔氏米行立的粥棚,她親自熬粥,為流民施粥。
不過是一晚上的功夫,流民明顯比昨天要多,崔令宜還特意讓米行的掌柜在旁邊看著,遇到年輕力壯的,便問他們的情況,有意向的,可以跟崔家商鋪立契做短工或者長工。
在崔令宜看來,授人魚不如授人以漁,管一頓飯只是飽一頓,可若是能給他們提供工作機會,那這些人不僅能養活自己,還能養家人。
流民們也是沒想到崔氏米行不僅施粥,還能有差事給他們做,沒多久,這邊的粥棚就排了好長的隊,男女老少都有,不過大部分人都是衝著崔氏米行的差事而來。
裴硯聲下朝回來的時候,就正好看到崔令宜忙得滿頭大汗。
「停車。」
裴硯聲吩咐車夫在路邊停下,然後掀開車簾,看著不遠處的崔令宜。
這一看,裴硯聲不知道看了多久,他腦海中全是上輩子的畫面。
前世,崔令宜嫁給他不久,大魏碰到百年難遇的災荒,各地餓殍遍野,民心惶惶。
崔令宜為此捐贈了十萬兩白銀給朝廷賑災,不僅如此,還額外捐了五萬擔糧食,如此大手筆,連聖人都驚動了,為此,皇后還下旨請崔令宜入宮。
在宮裡,皇后和聖人跟崔令宜說了什麼,裴硯聲並不知情,只是,轉天一早他去上朝,卻被聖人打趣說他跟夫人新婚燕爾,為了賑災忙了這麼久,允他三天假,讓他好好在家陪夫人。
賑災的事,崔令宜幫了大忙,但他並不開心,回去就斥責崔令宜,說不要以為她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想用錢逼著他來她院中,是痴人說夢,讓她早些斷了心思。
裴硯聲這會看到崔令宜忙碌的樣子,只覺上輩子的自己,真的過分。
那一天,他記得崔令宜看到他來院中,很高興的吩咐春柳讓廚房加菜,可轉頭就被他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然後甩袖離開。
裴硯聲嘆息一聲,然後揉了揉額間,放下車簾後,問雲墨道:「若是你誤會一個人很深,導致對她很差,現在知道錯了,你會做什麼讓對方原諒自己?」
雲墨想都沒想,張口就問,「世子你誤會崔娘子什麼了?」
裴硯聲愣了一下,然後不自然咳了咳,「我什麼時候說過是崔娘子。」
說完,側過頭不去看雲墨,又摸了摸鼻子。
雲墨疑惑道:「不是她嗎?」
轉而又喃喃自語,「嗯,應該不是崔娘子,世子對崔娘子好像還挺好的。」
說完,像是想起什麼,滿臉震驚地開口道:「世子,你現在對崔娘子好,是因為做了傷害她的事,是在彌補她嗎?」
裴硯聲突然有些煩躁,「算了,當我什麼都沒問。」
心底卻想著,他曾經對崔令宜做的那些事,確實有些混蛋,怪不得崔令宜那麼反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