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
兩個字落下。
傅沉舟沒動。
宋晚梔還勾著他的衣領，剛想退開，腰間的手忽然收緊。
「再叫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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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求怎麼這麼多？」
「第一次聽。」
「以後不一定有機會？」
傅沉舟低頭看她。
「你敢。」
宋晚梔笑了。
「傅總，剛轉正就開始威脅女朋友？」
「提醒。」
「提醒什麼？」
「好不容易追到的，不接受當天退貨。」
電梯再次下來。
門一開，裡面沒人。
宋晚梔推了他一下。
「我要回家。」
傅沉舟跟著進去。
「我送你。」
「送到樓下已經夠了。」
「現在身份變了。」
「男朋友能多坐十幾層電梯？」
「嗯。」
「那到了呢？」
傅沉舟一本正經。
「看情況。」
宋晚梔轉頭看他。
「什麼情況？」
「看女朋友讓不讓進門。」
她笑著抬手按下一樓。
傅沉舟眼疾手快攔住。
「宋晚梔。」
「幹什麼？」
「剛談五分鐘。」
「你就準備把男朋友趕走？」
「誰讓你得寸進尺。」
電梯門開。
她率先出去。
傅沉舟跟到門口，倒真的沒再往裡走。
宋晚梔輸密碼的時候，回頭看他。
「你還不走？」
「等你進去。」
「怕我在自己家門口丟了？」
「怕你反悔。」
宋晚梔把門推開。
「晚安。」
「晚安。」
她進去兩步，又回頭。
傅沉舟還站在那裡。
「還有事？」
「沒有。」
「那你為什麼還不走？」
傅沉舟看著她。
「第一次送女朋友回家。」
「想多站一會兒。」
宋晚梔心口忽然軟了一下。
她靠在門邊。
「傅沉舟。」
「嗯？」
「過來。」
他走近。
宋晚梔踮腳，在他臉側親了一下。
「這次真晚安。」
門關上。
傅沉舟站在外面半天沒動。
幾秒後，手機震了。
宋晚梔發來消息。
別傻站著了，我從貓眼看得見。
傅沉舟低頭笑了一聲。
知道了，女朋友。
門裡面。
宋晚梔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半天。
最後抱著手機倒進沙發里。
她忽然發現——
談戀愛好像比查帳難應付。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門鈴響了。
宋晚梔剛洗漱完，打開門。
傅沉舟站在外面。
手裡拎著早餐。
她看了眼時間。
「你幹什麼？」
「送早餐。」
「傅家離這裡四十分鐘。」
「嗯。」
「傅氏離這裡二十五分鐘。」
「嗯。」
「所以你特意繞過來？」
傅沉舟把早餐遞給她。
「第一次當男朋友。」
「業務不熟。」
「先從基礎服務做起。」
宋晚梔忍著笑。
「你把談戀愛當入職？」
「差不多。」
「有試用期嗎？」
「你昨天說有。」
「那我考核嚴格。」
「接受。」
「會扣分。」
「可以補。」
「怎麼補？」
傅沉舟看她一眼。
「這個我可以慢慢研究。」
宋晚梔立刻把門關了一半。
「上班去。」
傅沉舟抬手擋住門。
「中午一起吃飯？」
「有會。」
「晚上？」
「也有安排。」
「什麼安排？」
「見律師。」
傅沉舟臉上的笑淡了些。
「宋明崢？」
宋晚梔點頭。
檢方程序已經往下走。
律師建議她今天再見宋明崢一次。
有些宋氏歷史資金需要他簽字確認。
「要我陪？」
「不用。」
傅沉舟沒有堅持。
「結束告訴我。」
「嗯。」
晚上七點。
宋晚梔再次見到宋明崢。
幾天不見，他像老了很多。
桌上放著十幾份文件。
宋氏歷史資金流向。
恆越代持。
三千六百萬協議。
以及林靜姝死亡相關材料。
宋明崢一份份簽字。
直到最後一份。
他的筆停住。
「周啟元全招了嗎？」
「沒有。」
「他不會全招。」
「無所謂。」
宋明崢抬頭。
宋晚梔神色很平靜。
「已經不需要他主動說完。」
證據鏈在一點點補齊。
有人證。
有資金。
有錄音。
有醫療記錄。
還有恆越舊帳。
周啟元承不承認，已經決定不了所有事。
宋明崢低頭簽下最後一個名字。
「你現在管宋氏了？」
「嗯。」
「孫國平會找你麻煩。」
「已經找過。」
「他在公司二十多年，手裡關係很多。」
「我知道。」
「還有財務那邊——」
宋明崢停住。
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資格教她怎麼管理宋氏。
宋晚梔看著他。
「說吧。」
他愣了一下。
「什麼？」
「你想提醒什麼？」
宋明崢沉默幾秒。
「財務副總蔣文海。」
「他跟孫國平走得近。」
「帳上未必有問題，但人情很深。」
「別一上來就動。」
「先換他的審批權。」
宋晚梔記下。
「還有嗎？」
宋明崢看著她。
眼裡忽然有些複雜。
「你比我想得穩。」
「我媽教得好。」
這句話落下，他徹底安靜。
宋晚梔收好文件準備走。
「晚梔。」
她停下。
宋明崢問：
「宋氏以後還姓宋嗎？」
她回頭。
「重要嗎？」
「那是我一輩子的心血。」
「也是我媽的。」
宋明崢臉色微僵。
「你放心。」
宋晚梔看著他。
「我不會毀掉宋氏。」
「也不會替你守。」
「它以後是什麼樣，我自己決定。」
她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時候，宋明崢沒有再叫她。
外面下雨了。
宋晚梔站在台階上，剛準備叫車，一把黑傘撐到頭頂。
她轉頭。
傅沉舟站在身邊。
「你怎麼來了？」
「接女朋友。」
「我不是說不用陪？」
「沒進去陪。」
「……」
傅沉舟把傘往她這邊偏。
「結束了嗎？」
「結束了。」
「心情怎麼樣？」
宋晚梔想了一會兒。
「挺平靜。」
「那就好。」
「傅沉舟。」
「嗯？」
「宋明崢剛才還在教我怎麼管公司。」
「聽了嗎？」
「聽了一點。」
「為什麼？」
「他做父親很失敗。」
宋晚梔看著雨幕。
「但做了這麼多年宋氏董事長，有些經驗沒必要因為我恨他就扔掉。」
傅沉舟笑了。
「笑什麼？」
「覺得我女朋友挺厲害。」
「少拍馬屁。」
「真話。」
兩人往停車場走。
雨越下越大。
傅沉舟幾乎把整把傘都偏到了她這邊。
走到車旁時，他半邊肩膀已經濕了。
宋晚梔皺眉。
「你不會撐傘？」
「會。」
「那你肩膀怎麼濕了？」
「傘小。」
「明明這麼大。」
傅沉舟打開車門。
「那就是男朋友業務不熟。」
宋晚梔看了他兩秒，忽然伸手把他拉回來。
「低頭。」
「怎麼？」
「低。」
傅沉舟俯身。
宋晚梔抬手替他擦掉鬢角的雨水。
動作很輕。
傅沉舟沒動。
「宋晚梔。」
「嗯？」
「你這樣我容易誤會。」
「又誤會什麼？」
「試用期快提前結束了。」
宋晚梔笑了一聲。
「想得美。」
她剛要收手，傅沉舟卻握住她的手腕。
「那我再加點分？」
「怎麼加？」
他低頭吻下來。
雨聲落在傘面上。
很密。
宋晚梔這次沒有躲。
直到一輛車從旁邊駛過，她才推了推他。
「傅沉舟。」
「嗯。」
「你是不是越來越熟練了？」
「學習能力強。」
「誰教你的？」
「女朋友。」
她笑著打了他一下。
第二天早上。
宋晚梔剛到公司，就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秘書快步迎上來。
「宋董。」
「怎麼了？」
「孫國平聯合四名股東，提交了臨時提案。」
宋晚梔接過文件。
第一頁只有一行醒目的標題。
關於重新審議董事長代行人資格的提案。
她往後翻。
理由寫得很漂亮。
資歷不足。
管理經驗不足。
與傅氏關係過密，可能損害宋氏獨立利益。
最後還有一句——
建議暫停宋晚梔董事長代行職務。
秘書臉色難看。
「下午兩點表決。」
「他們手裡的票加起來不少。」
宋晚梔把文件合上。
「知道了。」
秘書愣住。
「您不生氣？」
「為什麼生氣？」
她把包放下，坐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孫國平昨天不是說了嗎？」
「他第一個不同意我坐這裡。」
宋晚梔抬眼。
「既然他非要再投一次——」
「那我就讓他輸得徹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