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賽。或者我幫你出名。」
裴野的聲音被落地窗外的雨聲淹沒。
他像一道融化在黑夜裡的幽靈,消失在酒店的露台上。
第二天一早。
周公子和他的團隊,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連夜包機逃回了國內,連酒店的帳單都沒敢留下來結。
法蘭克福,大眾汽車公司總部。
頂層的高級商務會議室里。
漢斯依然穿著那身筆挺的灰色西裝,手裡把玩著萬寶龍鋼筆。
當他得知那個帶有官方背景的中國買家突然退出的消息時,那雙藍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深的傲慢所取代。
「裴先生。」
漢斯看著坐在對面的裴野,嘴角扯出一抹居高臨下的冷笑。
「看來,您的競爭對手放棄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您可以獲得任何議價的權力。」
他將那份厚厚的技術封鎖協議,再次推到桌子中間。
「兩千萬馬克。這是底線。」
「至於發動機的圖紙和燃燒室技術。這是我們大眾公司的核心機密。」
漢斯攤開雙手,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們中國人,只需要學會怎麼把外殼焊在一起就行了。」
「核心技術,你們不配擁有。」
老陳坐在裴野身旁,聽到翻譯的話。
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死死摳進紅木桌面的縫隙里,指關節泛白。
「裴總……這幫洋鬼子太欺負人了!」
老陳咬著牙,壓低聲音。
「沒有發動機圖紙,咱們拉回去的就是一堆空殼子!」
裴野沒有看老陳。
他靠在皮椅上,深邃冷厲的目光,死死盯住對面的漢斯。
前世在歐洲當僱傭兵,他太了解這幫日耳曼人的性格。
跟他們講感情、講互惠,就是對牛彈琴。
只有把刀架在他們的脖子上,掐住他們最致命的軟肋。
他們才會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
裴野伸出長滿老繭的大手。
拿起桌上那份技術封鎖協議。
「撕啦。」
沒有任何猶豫。
當著漢斯和所有德國高管的面。
裴野將那份協議,從中間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會議室里瞬間死寂。
漢斯的臉色沉了下來,猛地一拍桌子。
「裴先生!你這是在侮辱大眾公司!」
「如果你不想談,現在就可以滾出去!」
裴野沒搭理他的狂吠。
他隨手將撕碎的協議扔進旁邊的廢紙簍。
從內兜里,掏出一份文件。
「啪」地一聲。
重重地拍在漢斯面前的桌面上。
「漢斯先生。」
裴野的聲音低沉、冷酷,透著一股子僱傭兵王特有的殺伐決斷。
他用一口純正的德語,直接開了口。
「你們大眾公司,最近在歐洲的市場份額,不好看吧?」
漢斯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中國鄉鎮企業家,不僅會說德語,還敢直接揭他們的老底。
「你什麼意思?」
裴野身子前傾,目光如刀。
「因為你們最重要的上游供應商,盧森堡特鋼廠。」
「最近三個月,高碳合金鋼的供貨量斷崖式下跌。」
「導致你們最新款車型的發動機缸體,合格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裴野的手指,在桌上的文件上敲擊了兩下。
「而盧森堡特鋼廠。」
「他們唯一的高碳合金鋼毛坯供貨商。」
裴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是我。」
「長白山,野秋集團。」
這句話一出。
不僅是漢斯,在座的所有德國高管,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面面相覷,眼底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不可能!」
漢斯猛地站起身,聲音都變了調。
「那種級別的特種鋼,你們中國怎麼可能造得出來!」
裴野冷笑一聲。
「怎麼造出來的,你管不著。」
他靠回椅背,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現在。」
「我重新開個價。」
裴野豎起一根手指。
「一千萬馬克。」
「連同這條高爾夫生產線,外加全套的發動機圖紙和燃燒室技術。」
「打包賣給我。」
漢斯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氣急敗壞地指著裴野。
「你做夢!這是搶劫!」
「不賣?」
裴野點點頭,站起身。
「好。」
他沒有絲毫留戀,轉身就走。
「老陳。通知國內。」
裴野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帶著絕對的統治力。
「即日起。」
「野秋集團,永久斷供歐洲所有特種鋼毛坯訂單。」
「讓他們大眾的流水線。」
「去用泥巴捏發動機吧。」
「等等!」
漢斯看著裴野即將走出會議室的背影。
心裡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如果特種鋼真的斷供,大眾公司面臨的將是停產和巨額違約金的滅頂之災。
這個代價,他承擔不起。
「裴先生……」
漢斯的聲音失去了剛才的傲慢,透著深深的無力和頹喪。
他跌坐在皮椅上。
「一千萬馬克……圖紙……全給你們。」
老陳聽到翻譯的話。
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轉過頭,看著裴野那挺拔如松的背影。
眼淚奪眶而出。
這幫在國外受盡白眼和憋屈的中國工程師。
今天,終於在這群傲慢的洋人面前,硬生生地挺直了脊梁骨!
「裴總……」
老陳捂著臉,泣不成聲。
「咱們……咱們有圖紙了!」
「中國人……也能造自己的發動機了!」
裴野轉過身。
走到桌前,拿起那份重新起草的轉讓合同。
唰唰兩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將合同遞給老陳。
眼神深邃,看著窗外法蘭克福陰沉的天空。
「裝船。」
裴野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要讓這批機器。」
「以最快的速度。」
「回到長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