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活。我接了。」
裴野的聲音不大,但在燕京西山的這間絕密會議室里。
卻像是一錘定音的戰鼓。
沒有多留。
裴野當天夜裡返回省城。
他沒有帶大牛,大牛那脾氣容易壞事。
他從野秋集團安保隊裡,挑了四個真正在南疆前線拼過刺刀、退役的偵察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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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一色的寸頭,眼神冷厲,沉默寡言。
五個人。
以「野秋集團中東礦業考察團」的名義,帶著合法的護照和大量美金。
坐上了飛往中東的國際航班。
……
中東。
漫天的黃沙遮天蔽日,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烤羊肉的膻氣。
這裡沒有長白山清冷的雪風。
只有讓人窒息的高溫和隨時可能落下的流彈。
裴野等人包了兩輛破舊的豐田越野車。
駛入了一個名為「阿卡爾」的沙漠小鎮。
這是反叛軍和軍閥交錯的三不管地帶,也是中東最大的地下軍火黑市之一。
泥磚砌成的低矮平房破敗不堪。
街頭上,光著腳的小孩在滿是彈坑的廢墟里撿垃圾。
背著AK-47的武裝分子,大搖大擺地在街上晃蕩。
一雙雙充滿貪婪和敵意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兩輛外來的越野車。
車子停在小鎮邊緣一家破落的旅館前。
裴野推開車門。
熱浪夾著沙塵撲面而來。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土黃色夾克,戴著墨鏡,腰間鼓鼓囊囊的。
四個老兵迅速下車,呈戰術隊形散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旅館老闆是個滿臉鬍子的大漢,看到裴野一行人,眼神閃爍。
裴野沒廢話,直接扔在櫃檯上一沓厚厚的美金。
「二樓,角落的房間。」
老闆眼疾手快地把錢掃進抽屜,丟出一把生鏽的銅鑰匙。
二樓的房間裡。
瀰漫著一股常年不散的霉味。
裴野站在窗前,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觀察著外面的街道。
「裴總。」
一個叫老黑的偵察兵走上前,聲音壓得極低。
「接頭人傳了消息。貨在鎮子東頭的廢棄修車廠。」
「但咱們被人盯上了。樓下至少有三個探子。」
裴野點燃一根煙。
「意料之中。黃種人在這種地方,比肥羊還扎眼。」
他吐出一口青煙。
「檢查裝備。十分鐘後,去拿貨。」
在這個鬼地方,他們弄不到長槍,只有防身用的幾把老式格洛克手槍和短刀。
十分鐘後。
五個人走出旅館,步行穿過滿目瘡痍的街道。
廢棄修車廠里。
到處是生鏽的汽車外殼和滿地的油污。
一個穿著長袍、蒙著臉的當地線人,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看到裴野出現,線人鬆了口氣。
他快步走上前,從長袍底下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鋁合金手提箱。
「貨都在這。美金呢?」線人操著生硬的英語問。
裴野接過箱子,掂了掂分量。
打開鎖扣。
裡面,靜靜地躺著四個拳頭大小、用防靜電泡沫包裹的精密信號放大組件。
正是國家軍工通訊急需的核心命脈!
裴野啪地合上箱子。
老黑立刻將一個裝滿美金的皮包遞給線人。
就在線人剛接過皮包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狙擊槍聲。
從修車廠對面的一棟廢棄三層小樓頂上傳來。
線人的腦袋像被砸碎的西瓜,瞬間爆開。
紅白相間的腦漿濺了裴野一身。
「隱蔽!」
裴野嘶吼一聲。
沒有絲毫猶豫,一個前撲,在滿是油污的地上翻滾兩圈,直接躲進了一個廢舊的貨櫃後面。
四個老兵反應極快,瞬間就近尋找掩體。
「噠噠噠噠!」
密集的AK衝鋒鎗火舌,從修車廠的四面八方噴吐而出。
彈雨像颳風一樣掃過。
廢舊的汽車鐵皮被打得火星四濺,千瘡百孔。
「中國人!交出箱子和美金!」
外面傳來反叛軍頭目的阿拉伯語狂吼。
他們早就埋伏在這裡,準備黑吃黑。
裴野靠在貨櫃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肉。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
徹底燃起了屬於西伯利亞兵王的嗜血狂暴。
在長白山,他還要顧忌法律和家人。
但在這種法外之地。
他就是閻王。
「老黑。掩護。」
裴野沒有掏槍,而是拔出了那把帶血槽的三棱軍刺。
老黑心領神會,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的格洛克手槍果斷還擊。
「砰砰砰!」
三個試圖靠近的反叛軍應聲倒下。
借著槍聲的掩護。
裴野像一頭被激怒的黑豹。
沒有選擇從正面突圍,而是順著貨櫃的邊緣。
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修車廠破敗的後牆處。
一個反叛軍正端著槍,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裴野從陰影中猛地竄出。
左手一把捂住那人的嘴。
右手軍刺自下而上。
「哧!」
直接扎穿了他的下巴,刺入大腦。
那人連悶哼都沒發出來,軟綿綿地倒下。
裴野順手奪過他手裡的AK-47,卸下備用彈匣。
「咔噠。」
子彈上膛。
殺戮機器,徹底開動。
裴野沒有採用傳統的陣地戰。
他利用廢棄修車廠錯綜複雜的地形,如幽靈般在反叛軍的側翼穿插。
「噠噠噠!」
精準的短點射。
每一次槍響,必定有一個反叛軍倒下。
不是爆頭,就是打穿心臟。
四個老兵在正面死死咬住敵人的火力,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支臨時拼湊的小隊。
在裴野的帶領下,爆發出了正規特種部隊都難以企及的恐怖戰鬥力。
不到十分鐘。
原本包圍修車廠的二十幾個反叛軍。
死傷大半。
剩下的幾個嚇破了膽,扔下槍,連滾帶爬地逃出了修車廠。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和血腥氣。
裴野提著AK,走到那個死去的線人身邊。
撿起那個沾滿血跡的鋁合金手提箱。
「撤。」
裴野的聲音冷硬如鐵。
五個人迅速跳上停在後門的越野車。
老黑一腳油門,越野車咆哮著衝出修車廠,朝著小鎮外通往機場的公路狂飆。
漫天的黃沙打在車窗上,視線模糊。
眼看就要衝出小鎮。
突然。
「嘎吱!」
老黑猛踩剎車。
越野車在沙地上劇烈打滑,橫在公路中央。
前方。
滾滾黃沙中。
兩輛焊滿鋼板的武裝皮卡。
像兩頭鋼鐵怪獸,呼嘯著堵死了去路。
皮卡的後車斗里。
各架著一挺蘇聯產的DShK重機槍。
黑洞洞的槍管,像死神的眼睛,死死盯著裴野的越野車。
第二輛皮卡的車頂上。
站著一個蒙著黑面紗、只露出一雙陰狠眼睛的反叛軍頭目。
他的肩膀上。
赫然扛著一具RPG-7反坦克火箭筒!
火箭彈的箭頭,已經鎖定了越野車的擋風玻璃。
「下車!」
頭目用蹩腳的英語狂叫。
「把箱子留下!不然把你們炸成灰!」
在重機槍和RPG的絕對火力壓制下。
越野車就像個脆弱的鐵皮罐頭,連一秒鐘都撐不住。
車裡。
死一般的寂靜。
四個老兵握緊了手裡的槍,眼神里透著決絕的死志。
他們是軍人,死在戰場上,死得其所。
裴野坐在副駕駛上。
手裡死死抱著那個鋁合金手提箱。
他看著前方那個黑洞洞的火箭筒炮口。
腦海里。
不可抑制地。
浮現出長白山那漫天的大雪。
小婉舉著成績單的笑臉。
還有。
沈念秋那雙長滿凍瘡硬痂的手,在寒風中為他披上棉衣的溫熱。
「我裴野。」
裴野的聲音。
在這漫天狂沙中,低沉、嘶啞。
卻帶著一股能將天地撕裂的狂暴戾氣。
「命是國家的。」
他推開車門,頂著狂風和重機槍的槍口。
一腳踏入滾燙的黃沙中。
「但這條命。」
「你們這幫雜碎。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