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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廢話,進後山挖出那把五六半

2026-09-08 16:41:57 作者: 愛寫小說愛生活
  裴野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

  他走到門後。牆上掛著一件破破爛爛的羊皮馬甲,皮板子早就硬得像鐵片。

  他摘下來,套在單薄的舊線衣外頭。

  「我去後山弄點吃的。」他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沈念秋裹著那件大棉襖,坐在炕上張了張嘴。想說大雪封山別去,又咽了回去。

  她怕只要多嘴一句,這男人又會把邪火撒在自己身上。

  裴野推開那剩下半扇的松木門。

  風夾著雪粒子劈頭蓋臉砸過來。打在臉上像細碎的玻璃碴。

  他縮起脖子。一腳踩進沒過腳脖子的雪殼子裡。

  順手抓起牆根那把缺了口的柴刀,別在後腰上。

  下午的日頭慘白慘白的,掛在光禿禿的樹梢頭。

  白山屯裡靜悄悄。家家戶戶的煙囪冒著白煙,人都縮在熱炕頭上貓冬。

  裴野順著柴火垛的陰影走,專挑沒人清掃的瞎道。

  這具身體太差了。

  才走了半里地,肺管子裡就像吞了碎冰塊。一抽一抽地疼。

  腳下的千層底爛棉鞋早濕透了。

  雪水灌進去。腳趾頭凍得沒了知覺,像踩在兩截木棍上。

  在一處帶坡度的壟溝前,他左腳踩到冰滑子。

  整個人往前一撲,栽進雪窩裡。

  嘴裡啃了一大口帶土的冰渣子。

  裴野沒歇著。雙手撐著地爬起來,吐掉嘴裡的泥水。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雪。

  憑著前世在老林子裡摸爬滾打的記憶,他準確繞開了治保主任趙大虎家那個大院子。

  順著那條長滿灌木叢的廢棄運木溝。

  一頭扎進了長白山外圍。

  進了山,雪更厚了。

  齊膝深的積雪,每拔出一步都要耗費大半體力。

  林子裡靜得可怕。只有積雪壓斷干樹枝發出的斷裂聲。


  裴野靠著一棵水桶粗的白樺樹。

  大口大口地喘粗氣。胸腔劇烈起伏。

  腦子裡快速翻找前世的記憶。

  八十年代末,那個姓吳的重刑犯落網前,交代過一處藏匿點。

  就在白山屯後山,鷹嘴崖的下面。

  標誌是一棵被雷劈掉一半樹冠的老紅松。

  裴野抹掉眉毛上的雪霜。

  拔出後腰的柴刀。砍斷擋路的枯藤,順著山脊線往上爬。

  陡坡滑得很。

  他一手拄著柴刀,一手死死抓著樹根。手背讓倒刺刮出兩條血印子。

  爬了快一個鐘頭。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前面的視野突然開闊。出現一塊突出的黑岩石。

  岩石底下。

  一棵兩人抱不過來的老紅松斜插在雪地里。

  樹幹焦黑。上半截斷了,斷面像個咧開的大嘴。

  找到了。

  裴野走過去,繞到紅松背風的一側。

  這裡的雪堆得最高,風颳不到。

  他沒有鐵鍬。單膝跪在雪地里,先用雙手把表層的浮雪刨開。

  底下是凍得像鐵板一樣的黑土層。

  裴野四下看了看,找了塊帶尖的石頭。

  雙手握著石頭,狠狠往凍土上砸。

  「砰。」「砰。」

  震得虎口發麻。石頭尖都崩飛了,凍土只掉下幾塊土碴子。

  進度太慢。

  裴野丟掉石頭,直接用手指頭去摳鬆動的土塊。

  指甲縫裡瞬間塞滿冰碴子。沒摳幾下,食指指甲翻了起來。

  血順著指尖往下滴。落在白底雪面上,扎眼得很。

  他像感覺不到疼,下手的動作反而越來越快。

  連刨帶挖,半個身子都探進了雪坑裡。


  整整挖了半米深。

  手指頭猛地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觸感不是石頭,帶著點彈性。

  裴野加快速度,雙手把周圍的泥塊使勁扒拉開。

  一個長條形的軍綠色油布包露出了頭。

  油布包外面纏著兩圈鐵絲,鐵絲縫裡全是黃鏽。

  裴野手背青筋凸起,雙手扣住鐵絲,生生把它扯斷。

  把長條包從土坑裡拖出來。分量很沉,起碼有十來斤。

  他跌坐在雪窩裡。解開油布包上打的死結。

  一層層掀開厚實的防水油布。

  一股濃重的機油味撲面而來。

  最先入眼的,是暗紅色的木質槍托。

  裴野的心跳停了一瞬。

  一把56式半自動步槍。

  槍身泛著烤藍的冷光。沒有一點鏽跡,保養得挑不出毛病。

  槍管修長。摺疊式的三棱刺刀緊緊貼在槍管下方。

  裴野伸出流著血的手,在舊衣服上蹭了兩下。

  輕輕撫摸槍機和表尺。

  這種冰冷又踏實的金屬觸感,三十年的僱傭兵生涯里,他太熟悉了。

  他拉了一下機柄,阻鐵回彈有力。機件完好無損。

  老夥計。他在心裡念了一句。

  把步槍放在膝蓋上。

  底下還壓著三樣東西。

  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子彈袋。

  裴野扯開袋口。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四個橋夾。

  黃澄澄的子彈,一共四十發。7.62毫米口徑,彈頭泛著銅光。

  旁邊是一個黑色的圓筒。

  裴野拿起來,用大拇指蹭掉上面的泥垢。

  一個四倍光學瞄準鏡。帶著燕尾槽側邊鏡架。

  他把瞄準鏡舉到眼前。鏡片清晰,分劃線完好。

  這在八十年代初,絕對是稀罕貨。

  那個逃犯估計是在邊境線上黑吃黑弄來的。

  最後,在油布包的最底下。

  躺著一個巴掌大的小皮口袋。

  裴野解開皮繩。

  十幾顆金黃色的顆粒倒在手心裡。

  大小不一,沉甸甸壓手。

  沙金熔煉出的金豆子。純度不高,但這是逃犯搶來的全部家當。

  裴野把金豆子倒回皮口袋,死死系住。

  塞進舊線衣最貼身的口袋裡,隔著布料拍了兩下。

  他站起身。把帆布彈匣袋掛在脖子上。

  右手握住56半的護木。

  左手從彈匣袋裡拿出一個壓滿十發子彈的橋夾。

  對準機匣上方的導槽,大拇指壓住最上面那發子彈。

  用力向下壓。

  「咔咔咔咔——」

  十發子彈順滑地壓進固定彈倉。

  裴野抽出空橋夾,隨手扔在雪地里。

  右手食指扣住拉機柄。猛地向後拉到底,鬆手。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靜謐的雪林中迴蕩。

  子彈上膛。

  風吹過槍口的準星,發出微弱的哨音。

  他端平步槍,肩膀頂住槍托。

  就在這時。

  順風口處。厚密的松樹林背後。

  傳來了一道悽厲的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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