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的家人受苦是什麼樣的感覺?
曾經的你嗤之以鼻,白鬍子海賊團作為四皇是可以在新世界裡面為所欲為的存在。
用你的話說,船上的海賊們是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沒有一個是善茬。
這樣的他們,會受苦嗎?
你覺得就是明明加入了白鬍子海賊團之後還在時光里遊蕩,顯得沒有家一樣的你比較苦一點。
而現在。
你捂著血流不止的胸口,身體的疼痛甚至比不上心痛,少年閉著眼躺在水裡,偶爾隨著海浪起伏,他嗆著海水,剛剛順利呼吸到又被拖入水中,嗆醒又昏迷,從掙扎到認命。
「該死的…」你認出了那個人。
你的傷口都是對方的傑作,雖然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但顯然你又在往後走,這個男人,已經如此光明正大對白鬍子的人動手了嗎?
他背叛了嗎?
「蒂奇!」你衝過去,拳頭就在男人的臉邊,可無形的繩索困住了你,在你離開艾斯三米之前又把你拉了回去,你翻滾著回到少年身邊,怎麼也離不開。
「艾斯…」
你的手不斷伸過去,一次又一次穿過少年的身體。
「怎麼會這樣…」
你心中猛然間出現慌亂感,不信邪一樣撲過去,虛虛抱著少年的身體試圖將他拉起。
可不管是他也好,還是你也好,都只能在這海水裡沉浮。
死不了,也活不好。
「為什麼會這樣,我…」你終於低頭,看著自己如同漂浮在少年上方的身體,你伸出手,再一次穿過少年的血肉,「我怎麼好像…是靈魂的狀態嗎?」
怎麼你碰不到艾斯?
艾斯也看不見你?
你的手放在傷口處,海水不斷澆灌,你的傷口血流如水,皮肉外翻被泡到泛白,明顯是正常的身體啊?
明明海水可以碰到你不是嗎?
你找不出原因。
只能跟著艾斯一起被迫來到海軍基地,眼看著蒂奇用艾斯交換了一個七武海的位置,你在被迫跟著艾斯進入海底監獄之間破口大罵!
哪怕對方聽不見,也不妨礙你把他罵到人畜不分。
少年在牢里是安靜的。
這個少年自從被暴露出是海賊王羅傑的兒子之後,就沉默的過分,哪怕海軍不斷的來挑釁,哪怕周圍的牢犯們一個個湊上來想看看火拳艾斯的風采,他都安安靜靜的坐在監牢的一角,像是一個人形娃娃一樣。
要不是還在呼吸,你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嘎了。
卡普的到來給這一場沉默帶來了終結,久違的爺孫兩人在海軍的牢獄裡兩兩相望,少年的眼中充斥著淚水,隨著老者的拳頭落下,那滴淚終於滾了下來。
你在淚水滾落的折射里,頓住了。
…
你總覺得穿越之後你好像忘記了一點東西。
一點。
很重要的東西。
你記得你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新青年,你知道你的筆記本可以和另一個時間線的薩奇連接,你明白你在白鬍子船上等待,總有一天可以看見那個青年。
你穿越到了結之戰之後,看見了被降落的白鬍子海賊旗。
你…
忘記了曾經電腦屏幕上標記著的野史。
波特卡斯·D·艾斯,死於…
頂上戰爭。
…
「我怎麼會忘記的!?這麼重要的事情!!」
你捂住腦袋尖叫。
你想起來了,你都想起來了。
在歷史之外的野史里,在寥寥幾筆里的描述里,藏著無數人的人生。
海圓歷1520年,白鬍子海賊團在馬林梵多進行了一場援救行動,當天,白鬍子海賊團團長愛德華·紐蓋特戰死,二番隊長波特卡斯·D·艾斯,戰死,又一年,白鬍子海賊團被黑鬍子圍攻,一番隊長馬爾科臨危解散海賊團,至此白鬍子海賊們分散各方,隨著一年後十六番隊長葬身鬼島,剩下的隊長們在戰鬥中各自亡於戰鬥,白鬍子海賊團徹底退出歷史舞台。
而這件事情的導火索。
白鬍子海賊團四番隊長薩奇,被背叛者蒂奇,刺殺於莫比迪克號。
「啊——!!」
如果說你現在的心情,那就是被臥槽和蒂奇我要你死刷屏。
那一刻什麼語言都成了泡影,你張著嘴,腦海中什麼都想不到,說不出,只有無盡的殺意翻湧。
蒂奇、蒂奇、蒂奇——!!
…
你幾乎是麻木的看著艾斯在聽見弟弟來到之後的震驚、掙扎,又被鎮壓,最後鎖上高台。
隨著海軍沉默的等候,馬林梵多前面的海水蛄蛹著冒出幾艘船艦,白鬍子海賊團來了,他們來拯救他們的家人,而少年瞪大眼,喜悅與愧疚同升。
你終於看見了這一場在野史里也算是規模宏大的戰鬥。
曾經紙上寥寥幾筆,成為你眼前所見的一切,當身臨其境,你才明白那史書頁上的文字里,也能痛徹心扉。
有海賊倒下了。
你記得他是曾經摟著你,第一個接受你作為一個擺爛者而保護的兄長。
又有海賊倒下了。
你記得他,當你終於悶頭直衝,想要作為一個海賊好好在這個世界生活,卻被敵人攻擊時,是他抱著繃帶大晚上過來給你治療,一邊告訴你如果在遇到這種情況要怎麼躲避。
而他自己卻沒躲避成功。
海軍和海賊混雜在一起,各種普通人在這個戰場上也成為了炮灰的一環。
你看見藍色的火鳥在半空中翱翔,你看見劍客的刀鋒划過海軍的身體,被救的海賊來不及說感謝,又加入另一場戰鬥。
後來少年從天空墜落,紅色的焰火再一次在戰場上燃起,你麻木看著少年拎著弟弟往前跑,他們的快樂似乎感染不到你。
因為你知道…
「艾斯——!!」
少年在弟弟的懷裡安靜的走了,你跪在他半米的位置上,聽著那個少年臨死還要讓弟弟轉告他的家人一聲感謝,酸疼乾澀的眼中再一次湧出淚水。
這個笨蛋啊…
誰要你的感謝?
你活著,就是對我們最好的感謝啊…
「老爹——!!」
黑鬍子出現的時候,你已經不被困在艾斯身邊了。
已經離開的少年沒有能夠困住你的能力,你又被鎖在了老爹的身邊,那一刻,你心中有了一絲猜測。
這個猜測在父親的眼睛失去光澤的時候成了現實。
你又來到了一個你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海賊身邊。
他沒有死亡,起碼沒有死在頂上戰爭。
紅髮的到來結束了這一場非必要的戰鬥,你跟著你的家人們一路漂泊,看著父親和弟弟的墓碑林立在山崖之上,看著白鬍子們在海軍和各方的追擊下不斷損失人員。
你終於知道那個海賊叫什麼名字了,安嵐。
比諾斯、月牙、馬格斯、金鑼…
你被迫認識並記住了好多人。
一開始,你可以跟在他們身邊好幾個月,後來就成了好幾天,有時候一小時還沒到,你就切換了下一個人員,名字剛認全他就在戰鬥里失去了呼吸。
你從震驚到憤怒,從一開始會撲過去擋在他們的面前,到麻木的站在那搜尋著下一個目標。
你跟著他們走了好多年。
直到整個海賊團只剩下一個馬爾科在海洋里遊蕩,你看著他坐在斯克芬斯島的山崖上抬頭望天,雨水淅淅瀝瀝的落下,灑了他滿臉。
臉頰滑落的不知道是雨還是淚。
你學著他抬頭,熟悉的拉扯感從背後伸展。
「要走了。」你時隔多年之後開口,這副身體好死不死,維持著一口氣跟了他們這麼多年,他們都死光了,你還吊在這裡,你覺得這是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