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落定幾日,城郊私人馬場天氣晴好。
林玉安難得空閒,拉著不常馬術的沈恆過來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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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場綠草如茵,風清日暖。
林玉安耐心牽著韁繩,一點點教沈恆騎馬。
「身體放鬆,別僵著。」他仰臉叮囑,軟聲軟氣,偶爾嫌沈恆學得慢,會小小蹙眉、鬧點彆扭,伸手輕拍他小臂,佯裝生氣地別過頭。
看起來像是兩人拌嘴不和、鬧了小脾氣,實際上滿眼都是旁人插不進的親昵。
不遠處,宋文杰正帶著女伴刻意出鏡作秀。
他如今名聲盡毀、人人避之,被宋家徹底放棄,只能靠頻繁出現在高端場地,勉強撐著最後一點體面,妄圖挽回口碑。
宋明月安靜站在側邊,神色冷淡家裡這場荒唐鬧劇,她早已懶得摻和,只冷眼旁觀。
宋文杰餘光掃到馬背上的兩人,見林玉安蹙眉賭氣、沈恆安靜沉默,心底立刻生出惡意揣測。
只當是兩人不合。
他眼下處境狼狽至極,急需攀附新的靠山翻盤。
林玉安是林家掌的少爺,底蘊極深,若是能討好林玉安、順勢踩沈恆一腳,說不定能借林家的勢,在圈子裡重新站穩腳跟。
念頭一出,宋文杰立刻撇開身邊女伴,快步上前,臉上堆出刻意討好的笑意。
他刻意繞過沈恆,只對著林玉安說話,語氣殷勤,還帶著針對性的挑釁:
「林少,怎麼了?是不是這人惹你不高興了?」
「他要是不會哄人、惹你生氣,你不用忍著,跟我說就好。」
一副自作聰明、想要替林玉安出頭、打壓沈恆的姿態。
可他根本看不懂,這只是最尋常的小打小鬧。
林玉安眉眼瞬間一冷。
他輕輕鬆開手裡的韁繩,抬眼看向宋文杰,清澈的眸子徹底沒了溫度,語氣鋒利又不留情面:
「你是?還有你憑什麼管我和他的事?」
宋文杰臉色一僵,沒料到他這般不給面子:「我是宋文杰,宋家的。「
林玉安坐在馬背上,身姿矜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字字清脆,當眾撕開他所有偽裝:
「全網都是你的醜聞,你被宋家徹底踢出來、一無所有,現在全京城誰不知道你私德混亂、品行不堪?」
「宋天把你棄得乾乾淨淨,保全宋家、保全自己,就留你一個人爛在泥里。你不好好收斂躲著人,還敢跑到我面前搬弄是非、挑唆我們?」
每一句話,都精準戳中宋文杰最狼狽、最痛的軟肋。
宋文杰瞬間臉色慘白,耳根爆紅,難堪得渾身僵硬。
他最不願被人提起的傷疤,被林玉安當眾毫不留情地揭開。
旁邊的宋明月靜靜站著,神色漠然,全程冷眼旁觀,沒有半分要幫襯他的意思。
林玉安半點不留餘地,語調更冷:
「你別不知好歹。離我們遠一點。」
接連幾句碾壓,徹底擊碎宋文杰刻意維持的體面。
他顏面盡失、心緒徹底崩亂,又羞又惱又急,身形控制不住地往後踉蹌退了兩步。
他身側的馬匹本就敏感,被場間緊繃的氣氛驚擾,再加上他心神大亂、控馬力道失衡——
下一瞬!
馬匹驟然受驚,猛地揚蹄躁動!
「咴——!」
尖銳的馬嘶劃破馬場。
馬匹瘋狂掙扎扭動,狠狠側身一掀。
宋文杰根本來不及反應,重心徹底失衡,整個人被顛摔下馬腿之間,沉重的馬蹄擦著他小腿重重碾過。
劇痛瞬間貫穿四肢百骸。
宋文杰慘叫一聲,整個人直接摔在草地上,臉色瞬間疼得慘白,右腿蜷縮著,根本無法用力。
短短几秒。
作秀、攀附、挑釁。
盡數淪為一場徹徹底底、貽笑大方的慘敗。
劇烈的痛感順著骨縫蔓延上來,宋文杰整個人蜷在草坪上,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疼得渾身發抖,喉嚨里壓抑著斷斷續續的痛哼,右腿根本不敢挪動分毫,稍微一動,撕裂般的劇痛就讓他眼前發黑。
方才那點刻意裝出來的溫和體面、算計心思,在極致的疼痛面前碎得一乾二淨,只剩下狼狽不堪的狼狽與慘白。
旁邊跟著的女伴徹底慌了神,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進退兩難,壓根不敢上前攙扶。
她此刻滿心都是後怕。
宋文杰本就醜聞纏身、人人避嫌,如今當眾摔傷,場面難堪至極,她多站一秒,都怕被連累沾上一身髒。
本來想再撈些好處,沒想到出了這事情。
不遠處的宋明月依舊靜靜立在原地,神色淡得像一汪寒水。
她垂眸看著地上痛到蜷縮的宋文杰,眼底沒有半分同情,只有淡淡的漠然。
自宋文杰鬧出滿城醜聞、連累宋家蒙羞開始,宋天毫不猶豫將他徹底切割、棄之不顧,宋家上下便早已默認——這個人,和宋家再無半點關係。
他今日所有難堪、所有災禍,皆是自作自受。
馬場的工作人員聞聲快步趕來,連忙控住受驚躁動的馬匹,小心翼翼上前查看宋文杰的傷勢,低聲詢問要不要立刻安排就醫。
宋文杰咬著牙,額上青筋凸起,抬眼時,視線第一時間就死死鎖在不遠處的兩人身上。
他疼得幾近窒息,心底卻翻湧著滔天的不甘與怨懟。
他今日落得這般丟人下場,全是因為林玉安毫不留情的當眾折辱!
可當他目光對上馬背上的人時,所有的怨氣又瞬間被硬生生壓了回去。
林玉安端坐在馬背上,脊背挺直,眉眼清雋矜貴,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半點不為眼前的慘狀所動。
他本就沒做錯什麼。
是宋文杰不知天高地厚,頂著一身污穢醜聞,還敢上前挑唆、妄圖踩沈恆攀附自己,自取其辱,怪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