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旦走上來。」
「你就真的不是你了。」
陳默站在樓梯口。
看著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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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對方長得像自己。
而是因為。
他知道。
這個人很可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男人一步一步走上來。
腳步很慢。
卻仿佛每一步都踩在陳默的心臟上。
「別怕。」
男人笑著說道。
「我不會傷害你。」
陳默沒有後退。
「你是誰？」
「剛才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
「我是你。」
「也是你父親。」
「更是0612。」
陳默盯著他。
「你為什麼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因為你本來就是按照我的樣子製造出來的。」
「我不是你。」
「你當然不是。」
男人點點頭。
「現在的你，只是我二十七年前留下的一份複製品。」
陳默臉色驟變。
「複製品？」
「對。」
男人說道：
「真正的陳默。」
「早就死了。」
陳默死死盯著他。
「你說謊。」
「我從小長大。」
「我有自己的記憶。」
「有父母。」
「有妻子。」
「有女兒。」
「我怎麼可能是複製品？」
男人笑了。
「因為。」
「複製品也可以擁有完整的記憶。」
「甚至可以擁有完整的人生。」
陳默沉默。
男人繼續說道：
「你記得小時候第一次上學。」
「記得第一次考試不及格。」
「記得第一次離家。」
「記得第一次談戀愛。」
「記得結婚那天。」
「也記得女兒出生時。」
「你哭得像個傻子。」
陳默身體一震。
這些事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
男人卻一件不差。
「你為什麼知道？」
「因為這些記憶。」
「本來就是我的。」
陳默終於明白。
真正可怕的地方。
不是這個男人知道自己的記憶。
而是。
他可以隨時證明。
自己的記憶並不屬於自己。
「那我是誰？」
男人看著他。
「你是陳默。」
「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但你不是最初的陳默。」
陳默咬牙。
「那最初的陳默呢？」
男人沒有回答。
反而指向身後的陳北。
「問他。」
所有人的目光。
同時落在陳北身上。
陳北臉色蒼白。
「別問我。」
陳默走過去。
「哥。」
「告訴我。」
「真正的陳默是誰？」
陳北閉上眼睛。
很久以後。
才說出一句話。
「是你。」
陳默愣住。
「什麼意思？」
「二十七年前。」
「父親第一次實驗的時候。」
「真正的你確實出生了。」
「你就是那個孩子。」
「那他呢？」
陳北看向樓梯上的男人。
「他是你。」
「但不是現在的你。」
「而是二十七年前。」
「被父親保存下來的意識。」
陳默突然明白。
眼前這個男人。
不是自己的複製體。
而是自己的原始意識。
一個被保存了二十七年的意識。
「所以。」
「我是複製品。」
「不。」
陳北搖頭。
「你是後來成長出來的你。」
「你擁有自己的經歷。」
「擁有自己的選擇。」
「所以你和他。」
「都是陳默。」
這句話。
讓陳默徹底沉默。
原來。
所謂真正的自己。
根本沒有唯一答案。
一個人可以擁有兩份相同的記憶。
可以擁有兩個身體。
甚至可以擁有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生。
但從某個瞬間開始。
他們就已經成為不同的人。
「那你為什麼要回來？」
陳默看向那個男人。
男人笑了。
「因為我想拿回我的身體。」
「我的身體？」
「對。」
「你的身體。」
「本來就是我的。」
陳默臉色變了。
「你想殺我？」
「不。」
男人搖頭。
「我要和你融合。」
「融合？」
「對。」
「你的記憶。」
「我的意識。」
「還有陳念的能力。」
「最終。」
「我們會變成真正完整的0612。」
陳默冷聲道：
「我不答應。」
「你會答應的。」
「為什麼？」
「因為你會發現。」
男人說道：
「你根本無法離開這裡。」
話音落下。
樓梯兩側突然亮起紅燈。
一道道鐵門。
從四面八方落下。
瞬間封死了所有出口。
蘇雅立即跑過去。
「打不開！」
陳默看向男人。
「你做的？」
「是。」
「為什麼？」
「因為第二層已經毀了。」
「這裡才是核心。」
男人伸出手。
「陳默。」
「跟我下來。」
「我可以讓你知道所有真相。」
「如果我不呢？」
「那就只能讓你自己想起來。」
男人說完。
陳默突然感覺腦袋一陣劇痛。
大量陌生記憶。
如同潮水一般湧入。
一個白色房間。
一個女人。
一個嬰兒。
一台機器。
還有一個年輕的男人。
站在玻璃前。
那個人。
是他自己。
「不要！」
陳默捂住腦袋。
跪在地上。
蘇雅衝過來。
「陳默！」
「別碰他！」
陳北突然大喊。
「他的記憶正在恢復！」
蘇雅停住。
「恢復什麼？」
「最初的記憶。」
陳北說道：
「二十七年前。」
「他真正經歷的一切。」
陳默痛苦地閉著眼睛。
一個聲音。
不斷在腦海里迴蕩。
「陳默。」
「你不是被製造出來的。」
「你是被複製出來的。」
「你的母親。」
「就是負責複製你的人。」
陳默猛地睜開眼睛。
「媽？」
那個男人點頭。
「對。」
「你的母親沈嵐。」
陳默一愣。
「沈嵐不是研究員嗎？」
「她也是你的母親。」
「什麼？」
「周雪只是她後來製造出來的身份。」
「而真正的沈嵐。」
「才是你的親生母親。」
陳默看向沈嵐。
女人站在遠處。
臉色異常複雜。
「他說的是真的嗎？」
沈嵐閉上眼睛。
「是。」
陳默身體僵住。
「你真的是我媽？」
「對。」
「那為什麼……」
「因為當年。」
沈嵐說道：
「我發現你父親準備把你的意識變成實驗材料。」
「所以。」
「我偷偷複製了你的意識。」
「製造出了一個新的你。」
「也就是現在的你。」
陳默終於明白。
原來。
自己不是實驗失敗的產物。
而是母親為了救自己。
製造出來的第二個自己。
「那原來的我呢？」
沈嵐看向樓梯上的男人。
「他就是。」
陳默怔住。
男人笑了。
「所以。」
「你終於明白了。」
「我才是你。」
陳默搖頭。
「不。」
「你只是過去的我。」
男人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什麼？」
「你擁有我的記憶。」
「我擁有我的人生。」
「你可以說你是過去的我。」
「但你不能說你是現在的我。」
男人沉默。
陳默站起身。
「我不欠你任何東西。」
「我的身體。」
「我的人生。」
「我的女兒。」
「我的妻子。」
「全部都是我的。」
男人的眼神終於變冷。
「你真的以為。」
「憑你可以反抗我？」
陳默沒有回答。
因為此刻。
陳念突然走到他身邊。
「爸爸。」
「嗯。」
「我知道怎麼出去。」
所有人同時看向她。
「你知道？」
陳念點頭。
「地下第三層。」
「有一條真正的出口。」
「在哪裡？」
「就在我身體裡。」
陳默一愣。
「什麼？」
陳念抬起手腕。
那三個紅色數字。
突然開始變化。
0612。
0000。
001。
三個編號。
最後融合成一個新的數字。
「0001。」
陳念看著陳默。
「爸爸。」
「我不是入口。」
「我是鑰匙。」
男人臉色第一次徹底變了。
「阻止她！」
黑暗中。
一百個女孩突然同時沖了出來。
她們朝陳念撲去。
蘇雅立即擋在前面。
「退後！」
砰！
槍聲連續響起。
那些女孩卻沒有停下。
陳默抱起陳念。
轉身就跑。
「往哪裡走？」
陳念指向樓梯下方。
「第三層。」
陳默咬牙。
「走！」
所有人迅速衝下樓梯。
身後。
那個和陳默一模一樣的男人。
沒有追。
只是站在原地。
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去吧。」
「打開真正的門。」
「你就會知道。」
「為什麼你母親。」
「從來不敢告訴你。」
「你出生那天。」
「到底發生了什麼。」
樓梯越來越深。
周圍越來越黑。
陳默抱著女兒。
不知道走了多久。
終於。
他們來到一扇巨大的黑色鐵門前。
門上。
沒有鎖。
只有一個掌紋識別器。
陳念走過去。
把手放了上去。
「滴。」
機器響了一聲。
緊接著。
鐵門緩緩打開。
裡面沒有實驗室。
沒有機器。
也沒有玻璃艙。
只有一張病床。
病床上。
躺著一個女人。
陳默站在門口。
呼吸瞬間停止。
因為那張臉。
他已經二十多年沒有見過。
卻一眼就認了出來。
「媽……」
病床上的女人。
緩緩睜開眼睛。
她看著陳默。
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默默。」
陳默整個人僵住。
「你還活著？」
女人沒有回答。
只是看向陳念。
「她就是我的孫女？」
陳默點頭。
「對。」
女人笑了。
「終於。」
「你還是把她帶來了。」
陳默心裡一沉。
「帶她來這裡。」
「是你安排的？」
女人搖頭。
「不是。」
「是你父親。」
陳默臉色驟變。
女人繼續說道：
「因為只有她。」
「才能打開這裡。」
「而這裡。」
「才是0612真正開始的地方。」
陳默走到病床前。
「媽。」
「你到底隱瞞了我什麼？」
女人握住他的手。
輕聲說道：
「默默。」
「你父親沒有騙你。」
「你確實是他的第二個身體。」
陳默身體一僵。
女人繼續說道：
「可是。」
「他還有一句話沒有告訴你。」
「什麼？」
女人看向陳念。
「你的女兒。」
「才是他的第一個身體。」
陳默猛地回頭。
陳念站在門口。
臉色蒼白。
而她身後。
那個和陳默一模一樣的男人。
不知什麼時候。
已經站在那裡。
他看著陳默。
輕聲說道：
「歡迎來到第三層。」
「現在。」
「真正的實驗。」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