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室。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出生證明上面。
姓名：
陳默
——
爸爸：
陳建國
——
媽：
蘇雅
——
這些信息本身沒有問題。
但是下面一行隱藏的備註，卻讓所有人陷入沉默。
——
原始編號：0612-00
——
「0612-00……」
趙峰小聲的念了一遍。
「這是啥意思？」
——
沒有人回答。
因為眾人的目光，都落到許承河的身上。
這位已經隱姓埋名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此時臉上的表情，第一次產生了害怕的情緒。
——
「你知不知道？」
高隊長問。
許承河沒有否認。
——
他一步一步的向著出生證明的方向前進，手指在那一行字上輕輕的划過。
「我以為……」
「它已經被銷毀了。」
——
陳默看著他。
「告訴我。」
「0612-00是什麼意思？」
許承河沉默許久，終於說話了。
「代表開始。」
「所有人都覺得，0612是一個編號。」
「其實，這是計劃的開始。」
——
二十年前。
市一醫院。
那一年的六月十二號，並不是第一次出現這個編號。
十年前，就有了第一份記錄。
——
編號：
0612-00
——
而記錄對象，就是陳默。
——
「為什麼？」
陳默的聲音很低沉。
「我出生前，為什麼有我的記錄？」
——
許承河看著他。
「因為有人提前知道了，你會出生。」
空氣立刻就變得非常安靜。
——
「不可能。」
趙峰皺起眉頭。
「除非……」
他沒有再往下說。
因為那個答案，太不現實了。
許承河繼續說：「他們不是預測你出生的事情。」
「他們在等。」
「等待一個特殊的人。」
——
「什麼特殊？」
——
許承河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走到檔案櫃前，拿出另外一份資料。
封面只有幾個字：
——
0612-00 初始記錄
——
打開第一頁。
上面寫著：
——
記錄時間：
1987年
——
對象：
未出生兒童
——
狀態：
觀察中
——
陳默看著這些字，腦袋一片空白。
1987年，他還沒出生呢。
但是有人已經開始記錄他了。
——
「誰寫的？」
陳默問。
——
許承河低聲說：「你的外公。」
——
這句話，使陳默愣住了。
「什麼？」
「我外公？」
——
許承河點頭。
「蘇雅的父親。」
「他是第一個發現這個問題的人。」
——
陳默從沒有聽父母說起過外公的事情。
在他的記憶里，母親的家庭，一直像消失了一樣。
沒有照片，沒有親戚，沒有過去。
現在，這個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人，卻成為了整個秘密的開始。
——
「我外公到底發現了什麼？」
——
許承河沒有開口，他翻到第二頁。
上面是一份醫療報告。
內容顯示：蘇雅小時候，曾經參加過一個醫學研究項目。
研究的內容是：兒童的記憶形成。
——
陳默皺起眉頭。
「我媽？」
——
許承河點頭。
「你媽年輕的時候，無意中接觸過這個研究。」
「後來她發現，這項研究已經偏離了原本的目的。」
「他們不研究記憶了。」
「而是在嘗試改變記憶。」
——
陳默想到了之前恢復的畫面。
八歲那年，醫院，玻璃房子，儀器。
那些並不是夢。
是真的。
——
「所以，他們對我做了什麼？」
許承河看著他。
「他們想要去驗證，一個人的記憶被改變之後，身份還能不能保持穩定。」
「而你，」
「是第一個成功的案例。」
——
陳默向後退了一步。
「成功？」
「你們把一個人的一生都給改變了，然後告訴我這是成功的？」
許承河低下頭去。
「不是。」
「所以陳建國後來才背叛了他們。」
——
「背叛？」
陳默愣了一下。
——
許承河點頭同意了。
「你爸爸原來負責這個計劃。」
「但是當他發現，他們打算把這個方法推廣到更多人身上，」
「他選擇將所有的資料都毀滅掉。」
——
高隊長突然開口：「所以夜鴉成立的目的，並不是保護，是控制？」
許承河看著他。
「最開始，是保護。」
「後來，有人改變了目的。」
——
「誰？」
——
許承河不說話。
這時，檔案室的電腦屏幕突然亮了。
屏幕里，出現一段新的視頻。
這一次，不是陳建國，不是蘇雅。
而是一個老頭。
陳默見到那個人的臉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因為那位老人，他見過。
顧長山。
——
錄像里的顧長山，沒有坐輪椅，看起來年輕了許多。
他說：「如果你看到了這個視頻，」
「說明陳建國失敗了。」
「也說明，」
「你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
顧長山面對著鏡頭，緩緩說：
「陳默。」
「你一直問，為什麼大家都保護你。」
「我現在告訴你。」
「因為二十年前，所有人都以為，」
「你是鑰匙。」
——
陳默皺起眉頭。
「鑰匙？」
——
錄像繼續播放。
「但他們錯了。」
「你不是鑰匙。」
「你是門。」
——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什麼意思？」
趙峰小聲說。
——
錄像中顧長山繼續說：
「0612-00，」
「不是編號。」
「是第一道程序。」
「而真正的秘密，」
「藏在你的記憶里。」
——
陳默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自己的記憶？
——
顧長山最後說：
「陳默。」
「如果你想知道全部的事實，」
「必須找到一個人。」
「一個二十年前，被所有人遺忘的人。」
——
錄像中斷。
屏幕最後出現一個人的名字。
蘇雅的第一個孩子。
——
陳默的瞳孔猛然收縮。
「第一個孩子？」
——
許承河的臉色立刻就很難看了。
「不會……」
高隊長看著他。
「啥意思？」
——
許承河說話的聲音有些發顫。
「蘇雅……」
「當年不是生了一個孩子。」
「而是……」
他停了下來。
——
下一秒。
檔案室外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沒錯。」
「蘇雅當年，」
「生了兩個孩子。」
——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
門口，站著一個戴黑帽子的女人。
她拿下了帽子。
陳默看到了她的臉，整個人都變的很僵硬。
因為這張臉，與照片中的蘇雅，有七分相似。
——
女人看著陳默，輕聲說：
「陳默。」
「我是你的姐姐。」
「蘇雅第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