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一分鐘,我才發現這條信息是有關我的。
陌生人打來的電話。
沒有人寫上自己的名字。
一句話。
「今晚晚上八點鐘,在市一院的老檔案樓里。」
我是想刪掉的。
但是手指停在屏幕上,根本按不下去。
如果他是惡作劇,怎麼可能知曉這份報告呢?
如果不是惡作劇!
那麼他所講的真相又是怎樣的呢?
我看了一下電子鐘的時間。
六點四十。
還要一個多小時。
我給那個號碼打去了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連續打三遍,結果都是同樣的。
我越發覺得事情不對勁。
林晚晴離婚。
我收到的是十年前的檢查結果。
接著又有人把我拽到醫院裡面去了。
這些都很巧。
好像是有人預先設計好了似的。
...
晚上七點五十。
我還是開車去的。
市第一醫院是老城區最大的一所醫院。
新的住院大樓里燈光明亮。
而簡訊中提到的舊檔案樓,在醫院最裡面。
很多年前就不用了。
平時很少會有多少人去那兒。
我按照路牌上的指示一直走下去。
越走越安靜。
最後,只剩下一棟四層老樓。
牆皮都已經掉乾淨了。
樓道里的燈一明一暗。
有點類似恐怖片裡的畫面。
我剛準備進去。
身後就有人說話了。
「陳默?」
我回頭。
出人意料的是,是大學同學趙峰。
他穿白色大褂,胸前佩戴的醫生胸牌也一併戴著。
「真是你?」
他笑呵呵的走了過來。
「好多年都沒見了啊。」
我也愣在了一旁。
趙峰大學學的專業是臨床醫學。
從畢業那年開始就進了市第一醫院。
只是這幾年我一直沒有機會聯繫。
他看了看我。
「你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呀?」
我猶豫了一下。
並沒把檢查報告的事情告訴他。
只是隨意說。
「來找個人。」
趙峰的眉毛皺了起來。
「這裡早就沒人辦公了。」
「誰讓你來的?」
我心裡頭一動。
「有人發簡訊。」
趙峰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簡訊?」
「什麼簡訊?」
我把手機遞給他。
他看完了之後,整個人明顯地呆住了。
過了幾秒鐘。
他將手機還給我。
「陳默。」
「我勸你聽我一句。」
「今天別進去。」
我盯著他。
「為啥?」
趙峰不答。
只是向四周掃視了一下之後便放低了聲音。
「這裡面的情況,比你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有時候,不曉得真相也挺好。」
我笑了。
「所有人都讓我不要查。」
「但是越是這樣,我就越想知道。」
趙峰嘆了口氣。
「你還是一樣的倔脾氣。」
說完之後,就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塞給我。
「如果真出了什麼事,馬上給我打電話。」
說完以後,他就轉身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那裡望著他的背影。
心裡越來越奇怪了。
為什麼連趙峰都知道這個地方有問題呢?
...
我推開舊檔案樓的大門。
一陣霉味撲面而來。
樓道裡面非常黑。
只有安全出口的綠燈亮著。
我正準備上樓的時候。
二樓突然傳來腳步聲。
有人。
我立刻仰頭。
可樓梯拐角卻空空蕩蕩。
什麼都沒有。
難道聽錯了嗎?
我繼續往上走。
剛走到二樓。
走廊盡頭站著一個老頭。
頭髮有點白。
穿著醫院清潔工的制服。
他正在拖地。
見到我的時候,他的臉上立刻就露出了愣住的表情。
「你找誰?」
我問。
「請問檔案室在什麼地方?」
老人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手中的拖把都快要掉地上了。
「檔案室?」
「年輕人。」
「這裡已經被關閉了很長時間。」
「沒有檔案室。」
我拿出手機給他看簡訊。
老人只用眼睛一掃。
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蒼白。
嘴裡不停的說。
「又來了...」
「又來了...」
我皺了下眉頭。
「老人家,什麼意思?」
他突然把我胳膊抓住了。
力氣很大,讓人吃驚。
「快走!」
「馬上走!」
「不要再查十年前的事情了!」
我的心突然一沉。
「您可知道十年前發生了什麼事?」
老人的嘴唇在不停的顫抖。
剛想要開口。
身後突然就有一個女人的聲音。
「陳默。」
我猛地轉過了身。
走廊另一頭。
站著一個戴著口罩的女子。
她穿一身黑色的風衣。
只是露出一雙眼睛。
「跟我來。」
她轉身朝樓上走去。
我正要追。
可是老人卻死死的拉著我。
「別去!」
「她不是...」
話還沒說完。
老人突然用手按住胸口,整個人倒了下去。
「老人家!」
我趕緊扶住了他。
就在這一瞬間。
那個女人已經沒影了。
就好像剛才沒有出現過一般。
...
十幾分鐘後。
急診科把老人接走了。
但是我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因為老人昏迷之前。
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在我手中寫下三個字。
李建國。
我根本不知道這個名字。
就在我要離開的時候。
趙峰卻一下子沖了過來。
他見到我手中的字之後,臉色立刻就變得很難看。
「誰告訴你的?」
「那個老人。」
趙峰倒吸了一口氣。
聲音都發顫了。
「陳默...」
「李建國...」
「十年前的時候,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