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星耀娛樂公關部會議室燈火通明。
何雅文坐在長桌盡頭，面前攤著三份文件——顧夜恆和喬薇的CP通稿投放方案、針對時染的負面輿論排期表、一份品牌方的續約意向書。
來開會的就兩個人，公關部小林和藝人經紀組老趙。會已經開了三個鐘頭，小林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了四頁要點。
「第一組通稿明早十點發。標題用『默契搭檔還是真情侶』，配顧夜恆和喬薇上個月同台互動的九宮格動圖，重點截他給她遞話筒那張。文案不提任何一方私生活，只強調『工作搭檔的化學反應』。」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超貼心，t͓͓̽̽w͓͓̽̽k͓͓͓̽̽̽a͓͓̽̽n͓͓̽̽.c͓͓̽̽o͓͓̽̽m͓͓̽̽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第二組明天下午兩點接上，用『深夜同車』那張拼圖——對，就上回我們自己拼的那張——但這回不發完整版，先放模糊遠景預熱。」
「第三組後天發，安排幾個營銷號搞『顧夜恆喬薇時間線盤點』，把過去兩年同台互動整成『細節糖』合集。」
老趙擱下筆，揉了揉眉心。他比何雅文大幾歲，在星耀待了小二十年，見過不少經紀人，但像何雅文這樣把每次危機都變成精確到分鐘的排期表的人，他只見過這一個。「何姐，CP通稿這邊沒問題。但是——時染那邊，真要做到那一步？」
何雅文沒立刻答。她翻開第二份文件，指尖點在第一條投放內容上——擬投營銷號「娛樂圈觀察日記」，文案方向「某心理醫生疑似利用頂流病人炒作診所，預約量暴漲背後是否有推手」。來源欄寫「匿名爆料」，備註欄標著費用和預期曝光量。「不是『做到那一步』。
是『先投兩組試試水』。拿疑似借病人炒作的負面消息對沖顧夜恆老往診所跑的緋聞，路人盤會從『他在談戀愛』扭成『她在利用他』。後者對顧夜恆的商業價值傷害更小。兩害相權取其輕。」
「可時染是心理醫生。萬一她的病人看見這些——」
老趙話沒說完。何雅文抬起眼，眼神像淬過火的刀鋒。
「她的病人不會信。但品牌方會看見。法務會看見。續約談判桌上的投資方會看見。
我不是要毀她職業生涯，是要讓所有盯著顧夜恆的人把注意力從他頻繁出入診所這件事上挪開。等續約完成，這些通稿自然會撤。」
小林和老趙對視一眼，誰都沒再吭聲。
散會後，何雅文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
面前三份文件攤著，電腦屏幕已經休眠，窗外霓虹燈又滅了一盞。
她拿起手機，翻到一張舊照片。照片裡年輕的自己穿碎花裙，站在星耀娛樂舊寫字樓前，身邊站著另一個女孩。
李雨潔，白襯衫，低馬尾，笑得眼彎彎，胸前掛著019號工牌。她進星耀認識的頭一個人。
同一天入職，同一間辦公室，用過同一個馬克杯。
李雨潔後來出了事，她接替了她的崗位，住進同一間辦公室，穿上同款白襯衫。後來她不再穿白襯衫了。
如今李雨潔住在省精神衛生中心，認不出自己兒子，卻碰了顧夜恆的左手腕——那個位置，正好是時染戴了三年皮筋的地方。
而她何雅文明天要投放的通稿里，有一組專門針對時染的負面輿論。
她拇指在「刪除」鍵上懸了很久。窗外霓虹燈又滅了一盞，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跳到零點。她到底沒刪。把手機鎖屏擱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她的臉——利落短髮，深灰西裝，妝容精緻得沒半點瑕疵。和二十年前那個穿碎花裙的女孩沒一絲相似。
但那女孩還在。在保險柜里，在照片背面那行褪色的字里，在剛才拇指懸在刪除鍵上的那個瞬間。
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二十年前別人對她做過的事，同一套系統，同一種手段，同一個理由——為了護住誰。但她已經停不下來了。
手機震動，小林發來消息。
「何姐，第一組CP通稿排好了。時染那邊要同步發嗎？」
何雅文打了兩個字：「同步。」發送。
手機屏幕暗下去。桌上品牌活動方案翻到最後一頁，顧夜恆的公關照印在右下角，眉眼鋒利，嘴唇抿成一條線。她看著這張照片，輕輕說了一句——
「時醫生，你最好比我當年聰明一點。」
剛打算鎖屏走人，手機又震了。這次不是小林，是法務部。消息很短，只有兩行：
「何總，您之前讓調的三年前那份補充協議——藝人私生活管理條款——原件已找到。
另有一事。該補充協議簽署日期前後，您當時所用座機通話記錄中，有一個被反覆撥打的號碼。
歸屬地為仁心大廈附近的公用電話亭。該號碼通話時長累計超過四十分鐘。」
何雅文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三年前她在那間辦公室里打過無數通電話，其中一個號碼她早忘了。但現在有人告訴她，那個號碼就在仁心大廈附近。
也就是說，她在電話里說過的每一個字——關於推薦信、關於分手、關於「不狠斷不了」——全被那間公用電話亭的牆聽走了。公用電話亭不會錄音。
但三年前在那附近、能聽到那通電話內容的人，恰好是時染的師兄。
她按滅屏幕，把手機收進包里。這回手指沒再懸停。
會議室窗外突然下起雨，她看了一眼玻璃上的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