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碎銀幾兩，為了三餐有湯，為了車呢為了房，你為的是哪位姑娘……」
柳風被手機的來電鈴聲吵醒，昏昏沉沉的摸起手機，睡眼惺忪的看了眼來電顯示——「周扒皮」。
完了，完了，睡過頭了。
「喂，周站？」
「柳風，你還想不想幹了？你看看都幾點了？我早會都開完了，你人呢？不想干就說話，我這個站有的是人」
「對不起啊，周站，我昨天……」
「別說哪些沒用的，無故曠工，扣罰500。」
不再等柳風說話，電話就被掛斷了。
「娘希匹，真的是周扒皮，爺辛苦兩天的血汗錢又被他剝削去了，我真的是……」
柳風把手機往床上一摔，順便把周扒皮詛咒一百遍，而且不帶重樣的。
「算了，反正錢也扣了，今天就不去了。」
柳風這樣想著，向旁邊探了下身子，從電腦主機上摸了一棵昨天晾下的煙，「點上一支起床煙，輕鬆快樂一整天。」
無聊的扒拉兩下手機，也沒啥重要的信息。自從幹上送外賣，基本已經沒有人再聯繫自己了。
「唉！這就是現實的社會啊，沒錢，沒地位，也就沒有了朋友。」
一棵煙抽完，柳風感覺肚子開始抗議了，昨天晚上的事讓自己沒吃飯，今天早上又沒吃，哪能不餓啊？
起床，洗漱，穿衣服，下樓。身為一個優秀的「外賣小哥」，柳風自己從來不點外賣，名義上是不給同胞們添麻煩，實則是沒錢，嫌貴……。
出了小區，走不遠，有一家兩口子開的小飯館，環境一般，但勝在味道不錯，價格便宜。
「老闆，來個土豆絲蓋飯，米飯多點啊。」柳風一進小飯館門就喊。
「好勒，你今天咋不去送外賣了？」柳風經常來這吃飯，和老闆已經非常熟悉，所以老闆也沒出來招待他，只是答應了一聲，就繼續幹著手裡的活。
「累了，休息一天。嫂子呢？」柳風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問到。
「去旁邊小區送飯了。」
「你們兩口子真是的，把我的活都搶了，是想讓我喝西北風去啊？再這樣下去，我蓋飯也吃不起了。」
「唉！沒辦法啊，孩子上大學的學費又漲了，不辛苦點，供不起啊。」
「是啊，問題是大學畢業以後也不好混呀。」
「你說你啊，大學生，好好的辦公室不坐，非得送外賣，受這洋罪，你咋想的呢？」
「唉，一言難盡啊」
說話間，老闆端著做好的蓋飯放到柳風的桌上，「你先吃吧，我還一堆活沒幹呢，不和你嘮了。」說完，老闆又走回了廚房裡間，就怕耽誤一點時間。
真的是餓了，柳風右手筷子，左手勺子，狼吞虎咽的就吃了起來，嘴也顧不上再和老闆說話。
一會的時間，這份加量的蓋飯就被柳風徹底消滅。這時的店裡也沒有其他的客人，柳風喝了口水，又點上一支飯後煙，悠閒的吸了起來。
煙抽了一半，飯館走進來一個中年婦女，手裡拿著一個保溫袋，一臉的不高興。
「回來了，嫂子」
「嗯」
女人是這飯館的老闆娘，但現在明顯心情不好，不想和人說話。把手裡的保溫袋往收銀台一放，就坐在哪，氣鼓鼓的不出聲。
「咋這麼長時間才回來？不就是旁邊小區點的單嗎？」裡間的男人只顧著手裡的活，聽見聲音，頭也沒抬，問了妻子一句。
「那個討吃貨，飯送到了，一會嫌送的慢了，一會嫌飯涼了，就是不想給錢，我好說歹說，說了半個多小時，好話說了一大堆，最後就給了十塊錢，還說下次再也不點咱們家飯了。你說說有這樣的人嗎？氣死我了。」
女人受了一肚子委屈，總算找到了傾訴的對象，開始滔滔不絕的和男人說了起來。
柳風聽著女人的訴說，回想著自己的經歷，這樣的事對於他來說，已是稀鬆平常，哪個外賣員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有時還會遇到更過分的顧客，但是你又能怎樣？女人還能和自己的丈夫傾訴一下，自己呢？只能一個人默默的挨著。
柳風叼著快抽完的煙，站起身，用手機掃了牆上的二維碼，付了飯錢。
「老闆，錢付了啊。」
柳風向著裡間說了一聲，便邁步走出小飯館。
柳風抽著煙，慢步往回走，心情也有些小低落——「明天該怎麼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