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穿過雲層時，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我扒著舷窗往下看，南美雨林的輪廓漸漸縮成塊綠布，可作戰服內袋空蕩蕩的觸感總在提醒 —— 樣本丟了。
「別太自責。」 無名坐在旁邊，他指尖敲了敲膝蓋，「鏡像空間裡到處是追兵，誰都顧不上周全。」
我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拳。蠱端著杯溫水遞過來，杯壁的溫熱透過指尖往上爬：「蜂醫在基地等著呢，說不定他有辦法，就算沒有樣本，也能從之前的記錄里推解藥。」
威龍往機艙壁上靠了靠，虎蹲炮的炮管磕得金屬壁 「當」 地響：「等回去了，我跟烏魯魯再去趟那鬼地方！不信找不到那支破試管！」
烏魯魯立刻點頭：「算我一個，這次我帶足探測儀，就算埋在土裡三尺，也能給它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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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突然舉著聲波探測器皺起眉：「奇怪，這儀器怎麼還在跳？按理說離開那片磁場就該恢復了。」 他把探測器往我面前遞了遞，屏幕上的波紋雖沒之前亂，卻仍在有規律地顫。
駭爪湊過來看了眼，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這不是自然磁場的波動，像是…… 追蹤器的信號。」 她頓了頓，突然往我作戰服上掃了眼，「樣本試管上是不是有什麼標記？」
我猛地想起往內袋塞試管時，指尖蹭到過個細小的凸起 —— 當時只當是試管的接口，沒在意。「難道是……」
「哈夫克早就算計著了。」 無名的聲音沉了沉，「他們故意讓我們拿到樣本，又設下鏡像空間，說不定就是等著我們丟，好順理成章把追蹤器帶出來。」
機艙里頓時靜了，只有直升機的轟鳴在響。紅狼突然啐了口：「管他什麼追蹤器！等回基地了，咱們就加派守衛，他敢來就給丫轟回去！」
回到 GTI 基地時，夕陽正往防禦塔後沉。深藍帶著幾個幹員在停機坪等，看見我們下來，他剛要笑，又把笑意咽了回去：「樣本……」
會議室的燈亮起來時，蜂醫也趕來了，他手裡還捏著個裝著綠色液體的試管：「這是之前留的孢子備份，我試著分析了成分，可強化孢子的結構不一樣，缺了樣本里的核心數據，解藥還是配不出來。」
我往桌上的作戰服瞥了眼，內袋的布料被我攥得發皺。「都怪我，當時要是把試管塞得再緊點……」
「不怪你。」 無名突然敲了敲桌子，「哈夫克的鏡像空間本就設了套，就算樣本沒丟，他們也會用別的法子搶回去。現在當務之急是查追蹤器的位置，別讓他們順著信號摸過來。」
駭爪打開筆記本電腦，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我試著定位信號源，應該能反推出追蹤器的頻率。」
接下來的兩天，基地里的氣氛像擰緊的發條。烏魯魯和疾風在防禦塔加了三層混凝土，紅狼和露娜守在瞭望塔，槍膛里的子彈從沒離過膛。我跟著無名在會議室翻之前的作戰記錄，想從德穆蘭的行動里找出破綻，可翻到最後，只在頁邊看到她每次行動後都要往某個方向看 —— 是 GTI 基地的方向。
「她早就盯著咱們了。」 我指著記錄上的劃痕，「從煉鋼廠到航天基地，她每次撤退都在給基地設套。」
無名往窗外瞥了眼，防禦塔的探照燈正往遠處掃：「駭爪，追蹤器定位到了嗎？」
通訊器里傳來駭爪的聲音：「定位到了，就在之前丟樣本的大榕樹下！但信號很弱，像是被什麼東西擋著了。」
「是誘餌。」 無名突然站起來，「她故意把信號留在那，讓咱們去搜，好趁機偷襲基地。」
話音剛落，基地的警報突然響了。「西北方向有動靜！」 通訊器里傳來紅狼的吼聲，「是哈夫克的直升機！不止一架！」
我們往瞭望塔跑，剛爬上樓梯，就看見三架直升機正往基地沖，機翼下掛著飛彈，尾翼上的哈夫克徽章在月光下閃著冷光。「開火！」 威龍的吼聲從防禦塔傳來，虎蹲炮的轟鳴立刻炸響，炮彈擦著直升機的機身飛過去，炸在遠處的空地上。
可直升機根本沒停，反而加快速度往基地沖。「他們要撞進來！」 疾風往防禦塔跑，電鑽往肩上一甩，「我去炸他們的起落架！」
「別去！」 無名突然喊住她，「他們的目標不是撞基地，是……」
話沒說完，直升機突然往基地上空撒下片白霧 —— 是孢子粉末！「快戴面罩！」 蠱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她正抱著醫藥箱往各處跑，「蜂醫的解藥！每個人都要扎！」
我摸出作戰服側袋的針管往胳膊上扎，淡綠色的液體推進去時，鼻尖已經沾了點白霧，涼得像冰。「駭爪！黑進他們的直升機系統！」
駭爪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試過了！他們的系統加密了！我打不開！」
就在這時，瞭望塔突然晃了晃，是直升機的子彈打在了塔基上。紅狼舉著狙擊槍往駕駛艙射，子彈打在玻璃上，卻只留下個白點。「這玻璃是防彈的！」
無名突然往通訊器里喊：「牧羊人！開聲波干擾器！」
牧羊人應了聲，基地的聲波干擾器立刻 「嗡嗡」 運轉起來。直升機的機身突然晃了晃，像是失去了平衡，往旁邊歪了歪。「成了！」 牧羊人喊了聲，「他們的導航系統被干擾了！」
威龍趁機架起虎蹲炮，對著最近的直升機轟了一炮。這次炮彈正好炸在機翼上，直升機瞬間冒了煙，往地上墜去。另外兩架見狀，趕緊掉頭往回飛，沒一會兒就消失在夜色里。
基地的警報聲停了時，天已經快亮了。我們站在瞭望塔上，看著遠處墜機的黑煙，誰都沒說話。蠱往我胳膊上貼了塊止血貼 —— 剛才扎針時太急，劃了道小口子。「還好有蜂醫的解藥。」 她輕聲說，「不然這孢子撒下來，基地就完了。」
我往南美雨林的方向看，心裡像壓了塊石頭。樣本還在德穆蘭手裡，她肯定還會再來。
而在哈夫克的臨時指揮點，德穆蘭正站在監控屏幕前，看著基地的方向。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她旁邊，手裡捏著個平板電腦：「『淨化儀式』的設備都準備好了，就等孢子擴散了。」
德穆蘭往屏幕上的白霧瞥了眼，嘴角勾了勾：「GTI 的人倒是機靈，沒中孢子的招。」 她頓了頓，往保險箱的方向看了眼 —— 裡面的樣本試管正泛著微光，「不過沒關係，他們就算有解藥，也擋不住接下來的事。」
白大褂男人往平板上劃了劃：「總部問什麼時候開始『淨化儀式』。」
「等天黑。」 德穆蘭的指尖敲了敲控制台，「讓『信使』的人再去趟鏡像空間，把那邊的磁場發生器修好用上，別讓 GTI 的人再找到回來的路。」
白大褂男人應了聲，轉身要走。
「對了。」 德穆蘭突然開口，「把孢子的擴散範圍調大些，我要讓 GTI 基地周圍十里，都變成我的地盤。」
指揮點的燈映在她臉上，一半亮一半暗。監控屏幕上，GTI 基地的防禦塔還在亮著，像頭不肯低頭的獸。可她知道，用不了多久，這頭獸就會栽在她手裡 —— 畢竟樣本在她這，主動權也在她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