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該死的前任

2026-09-08 15:25:09 作者: 晴天要有風
  周懷安被拖走的時候,泠月站在吧檯邊上,低頭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很多湊熱鬧的客人依舊圍在周圍。

  他做事高調,但不想被人當猴看,跟阿原說了句「會有人過來賠償」,就推門走了出去。

  馬上要冬天了,天氣也陰沉沉的,看樣子夜裡還要再下雨。

  他沒開車,雙手插著兜,沿著空曠的馬路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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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縮短,再拉長。

  走到下一個路口的時候,他往旁邊漆黑的巷口瞥了一眼。

  「出來。」

  隨著他話音落下,角落裡窸窣一陣,蹦出來個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跟只兔子似的,三兩下跳到他面前。

  「月哥,是老大讓我來找你的。」

  泠月腳步沒停,依舊插著兜往前走。

  「不去周家找我幹嘛?」

  少年叫齊齊,是泠月所在組織剛收的成員。

  齊齊倒退著往後走,聽到泠月的話,肩膀輕巧地聳了聳。

  「周家那邊老大已經派安哥去了,他讓我來找你,給你帶一句話。」

  「什麼話?說『泠月如果再惹禍,休想再讓我給他擦屁股?』」

  「你怎麼知道啊!」齊齊瞪圓了眼睛,「月哥,你說的跟老大說的簡直一模一樣!」

  泠月瞥了他一眼。

  齊齊眼睛很大,圓溜溜的,性格也毛茸茸的、沒什麼攻擊性。

  泠月挺喜歡這小孩,於是語氣難得放軟了些,「這話我已經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他按住齊齊的肩,帶著人往旁邊讓了讓,避開路面上一塊翹起來的地磚。

  齊齊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泠月接著說,「你回去跟老大說,我本來是想用更溫和的辦法的,可是那孫子竟然給我下東西,這能忍?」

  「什麼?我靠!」齊齊蹦了起來,「月哥你沒中招吧。」

  泠月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那眼神沒什麼波瀾,甚至稱得上」關愛」。

  齊齊愣了一秒,又趕緊討好道,「哈哈哈,看我說的,月哥怎麼可能中招。」

  泠月收回視線,繼續向前走,「回去吧,還有,不准說髒話。」

  「我都已經快成年了,老大管我,怎麼你也要管我啊。」

  齊齊跟在後頭嘟囔。

  泠月瞥他一眼,「貧嘴?」

  就兩個字,語氣中的溫度卻比之前低了兩度不止,這讓齊齊瞬間炸了毛。

  他輕輕安撫了一下自己胳膊上豎起的汗毛,委屈巴巴地眨眨眼,「我錯了月哥,你別生氣,我這就回去。」

  泠月低低「嗯」了一聲。

  一陣風過,把他額前的碎發揚起來,又落下,髮絲掃過鏡片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

  他繼續往前走,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煩。

  要煩死了!

  一個月了。

  距離那個男人說分手,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月。

  泠月是個彎的,他自己一直都知道。

  在學生時代,同寢室的舍友從校外帶回一張那種碟片,鬼鬼祟祟地躲被窩裡看。

  泠月湊過去瞄了兩眼,從此確認了自己跟大多數男生不太一樣。

  這麼多年,見過不少,也經歷過不少。

  但越往後,他反而越挑,越把自己裹得緊。

  像只蚌,撬都撬不開。

  唯獨那個人不一樣。

  他是唯一一個跟泠月上過床的人。

  就連泠月自己都納悶,那個人到底是憑什麼入了他的眼。

  可偏偏就是每一處都對,每句話都戳在點上。

  好看到過分,溫柔到過分,連在床上那種事上都……

  操。

  泠月甩了甩頭,不敢再往下想。


  他有段時間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哪個仇家,專門針對他口味設計的殺豬盤。

  細長白皙的手指在門上按了密碼,密碼鎖」嘀」了一聲,門被推開。

  長久恆溫的室內在他開門的瞬間,便有溫暖且帶著清新薰香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

  泠月站在門口吸了一口氣,才跨過門檻,讓溫度把自己裹住。

  胃有點疼。沒吃東西就灌酒,活該。

  他給自己煮了碗面。

  水燒開,麵條下進去,熱氣蒸上來,熏得眼睛發澀。

  他一邊揉著自己隱隱作痛的胃,一邊用筷子撥開水中的麵條。

  熱氣蒸騰,恍惚間,他覺得有另外一隻手覆在了自己的手上,溫暖、有力,剛好能把他的手包進去,帶著他一同按壓在作痛的胃部。

  泠月垂著眸子,沒動。

  三秒之後,他轉過身。

  客廳里空蕩蕩的。沙發、茶几、落地燈,一切照舊。

  又來了……

  分手之後,這種幻覺時不時冒出來。

  煮麵的時候有人給他揉胃,洗澡的時候暖風會自動高兩度,半夜睡得迷糊,感覺有人在背後把他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在他肩窩裡……

  泠月把面撈出來,垂眸坐在餐桌前吃完。

  明明沒做什麼卻困得厲害,他把碗一推,回房間倒頭就睡。

  黑暗中,有嘴唇貼上來。

  很輕,從眉心開始,眼睛、鼻尖,再到嘴唇,停了很久,然後往下,喉結,鎖骨。

  睡衣被解開。

  泠月在夢裡皺了皺眉,張開嘴,露出一點紅紅的舌尖,發出含糊的、不像自己的聲音。

  黑暗裡似乎有人笑了一聲,低低的,帶著點得逞的意味。

  ……

  早上八點,生物鐘準時把泠月叫醒。

  他半坐起來,第一反應是掀開被子看自己的身體。

  乾乾淨淨,什麼痕跡都沒有。

  但泠月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睡衣是敞開的,夢裡的觸感太真實,真實到某個地方還在隱隱作痛,而且不是之前那種程度。

  這次被折騰得過分了。

  見鬼。

  他坐在床邊,盯著空氣看了很久。

  之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的前男友可能死了……

  而且死了變成鬼都不放過他,來找他了。

  泠月斂下眸子,不知道是在為他的前男友難過還是生氣。

  昨天他去的那個酒吧叫「緣」,是一個在圈子內小有名氣的Gay吧,也是他與那個男人相遇的地方。

  自從一個月前,泠月被分手的第七日開始,他就夜夜夢見那個男人,翻來覆去地壓著他,做著活著時候也做的事。

  夢裡那張臉清晰得很,連眼尾那顆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那個男人他也再熟悉不過了,他的前男友,一個叫凜越的人。

  泠月、凜月,這兩個名字的讀音何其相似,也正是因為這樣,泠月才認識了凜越。

  之後的一切看似順理成章,可對泠月這種難動心到近乎病態的人來說,簡直像被下了降頭。

  他竟然也會有墜入愛河的一天。

  他們有著相似讀音的名字,有著極其契合的身體,有著兩顆相貼相愛的心。

  嗯,至少泠月是這麼認為的。

  直到一個月前的某個早上,他在凜越的懷抱中醒來時,聽見那人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很輕。

  」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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