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惱火,難以言說的憤怒。
那番森林中的宣講結束沒有多久,白色殿堂,鼠祭的臉沉了下去,難看無比。
森林裡的宣講結束沒有多久,他就是知道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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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免?」
「誰給你的資格!」
「以神……,以神的名義?」
「卑賤的傢伙,陰溝坑洞裡的老鼠!」
「你沒有資格!蠢貨!蠢貨!」
廣闊殿堂,白色,神聖,肅穆,狂躁的話語於其中迴蕩。
時間過了很久,他逐漸平靜下來,在這白色殿堂里坐下,最終,一切都化作了一句平靜話語。
「把他帶過來。」
…………。
某種程度上,目前的廢墟鼠人,當前的秩序,很穩定。
即便只是初步構築起了一個雛形。
鼠祭是一個天才。
從一群每天怯懦地蜷縮身子、徘徊在這片建築廢墟、不對其他事情做思考的「邊角料」,到現在。
廢墟上升起國度。
這一切都是被他一點點建立起來的。
血肉填作地基,苦難作為燃料,扭曲的國度,僅僅就是有了雛形,就從無數的鼠人中逼迫出了一個異類。
奴隸鼠占據整個廢墟鼠人社會近一半的數量。
很難想像有一天,一群奴隸鼠會呼喊著什麼。
「我被赦免了!」
帶著絕望的哀嚎,咬著牙,帶著幾分悲愴和委屈,高高舉起手裡的長矛。
奴隸鼠們,一種資源,消耗品。
「我被赦免了!」
「神赦免了我的罪!」
毫無價值的死去,礦場上,森林裡。
普遍來說,這些傢伙的壽命依據工作環境,從三個月到一年不等,很少有奴隸鼠能活過半年。
最近,這樣的情況出現了一些變化。
戰爭,戰爭帶來了無窮的需求,神殿守衛的出現,那位殘酷的大祭司選擇用奴隸鼠來衡量信仰的價值。
一個狗頭人,能夠換三個奴隸鼠。
一個蜥蜴人,健壯的,沒有出現嚴重殘疾,活著的蜥蜴人,能夠換一百到兩百個奴隸鼠。
一個蜥蜴人的價值幾乎要高過狗頭人三十到六十倍。
這是鼠人們認可的換算。
而一個蜥蜴人,他的價值和普通的鼠人對比……是一百到兩百。
「這是一件好事。」
活著的蜥蜴人足夠珍貴,而奴隸鼠們也正式被掛靠上了具體的價值。
成為一種財產,總是比作為那無人在意的野草更好,起碼現在,不管是鼠人祭司還是鼠人工匠。
他們對於手中的奴隸鼠的損失,都會有一點點的肉疼。
「二百分之一的蜥蜴人。」
生命不再卑微如草芥。
馬上,鼠人們就要跨越時代了,在食物這個最大的短板被補上之後。
文明不一定是螺旋向前的。
【黑暗時代】
新的一條里程碑被解鎖了。
鼠人廢墟外。
沒有能夠走到鼠人廢墟,茫茫多的奴隸鼠,哭嚎著,握著手裡簡陋的武器。
面對那位真正憤怒起來的大祭司。
無數的鼠人涌過來。
只是一個念頭,只是簡單的一句話,鼠人廢墟上幾乎所有的鼠人都被調動起來。
其中甚至包括了其他的奴隸鼠。
一袋新鮮的鼠餅,那些勞作中的卑賤傢伙就這樣簡單地調動起來。
「到了你們贖罪的時候了!」
那些傢伙是這樣的趾高氣昂。
這樣的畫面發生在鼠人廢墟的地下,工業區,伐木場,任何想要宣揚自己傢伙存在的地方。
「現在是你們贖罪的時候了!」
他高高的揚起腦袋,對著面前的奴隸鼠們,眼睛裡卻帶著格外炙熱的光芒。
他渴望爬得更高一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現自己的忠誠。
密密麻麻的鼠人,亂糟糟的一大片,從各個方向,匯聚起來。
來到這裡的理由多種多樣。
渴望戰爭,渴望晉升,渴望宣揚自己的虔誠,渴望表現自己的虔誠,貪求血肉,貪求榮光,憤怒,想要殺掉這些僭越的蠢貨。
各種各樣的原因,但一件事可以肯定。
一切的動機,歸根結底,源自貪婪,或……信仰。
他們一擁而上,狂熱而又躁動。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抓住那個傢伙!抓住那個傢伙!」
「為了大祭司!」
「為了偉大的神明!」
狂熱的呼喊。
這樣的場面嚇壞了這些奴隸鼠,但是他們沒有後退。
「神已經赦免了我的罪!」
幾個年輕的氏族鼠戰士,貪婪的視線落在這個脫離自己隊伍,被推到了包圍中的奴隸鼠上。
這是一個相當瘦弱的傢伙。
他在大聲地吼叫。
但沒有人理會他,相反,眼睛的轉動中,先一步的,幾個年輕的鼠人小子率先發起了攻擊。
銀色的長矛貫穿胸膛。
作為一個從螺旋深坑一路廝殺過來的傢伙,這些日子裡,他在一場場戰鬥中活了下來並有所進步,但進步並不顯著。
活下來,更多還是運氣。
無數的奴隸鼠倒下了。
不像是鼠人第一遠征軍,打贏一場戰爭,戰場上的獻祭,金色的榮光投下,撫慰傷勢,也同時一點點的增強體質。
鼠人於鼠人的戰爭,榮光不會落下。
鼠人殺死鼠人,被呼喊的神明也不做出讚賞。
撕咬中,身邊同伴一個個倒下,唯一能快點學會的,只有一種瘋狂的勇氣。
胸膛被貫穿,沒有停下,刺出手裡的長矛,面前急切想靠過來割下他腦袋的年輕鼠人小子,瞪大了眼睛。
粗糙的木頭矛尖貫穿了他的胸膛。
對於這一幕,周圍的鼠人小子,臉龐上不帶一點的恐懼和後怕,也沒有什麼同情,只是動作更快了一點,連忙的靠過來。
倒地奴隸鼠的腦袋被割了下來,爭搶中被掛在腰間,這個被帶走的可憐蛋也順便的被充了戰功。
兩具無頭屍體倒在地面上,被後續趕來的鼠人們毫不猶豫的踐踏。
這場叛亂很快就會有一個結果了。
現在,他們並不在乎面前這些奴隸鼠的悲愴,起碼,起碼在他們被那些貪婪的祭司抓住之前,他們並不在乎。
結束了。
這場狂亂的狂奔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