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鎖和駐守被衝散了。
哨站,狗頭人僕從軍,戰爭營地,一層接著一層。
紅著眼睛,前仆後繼,抓著手裡的銀色長矛。
某種程度上灰岩的判斷是精準的。
用力地刺出手裡的長矛,那一抹銀色,貫穿盔甲,鱗片,然後在一聲清脆的聲音中,從中間斷裂,尖端的大半截,刺入血肉里,血一點點地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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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鼠人徹底淹沒的蜥蜴人戰士,他們還是這樣強大,但前後左右,全都是鼠人。
「全都是鼠人。」
積蓄了這樣久的力量,這樣多的鼠人堆積在那片狹窄的土堆里這樣久,直到現在。
…………。
蜥蜴人劫掠隊還在騷擾後方,這段時間,或許是越來越多鼠人的來到這裡給這些傢伙帶來了一些不安和擔憂。
反覆的折返和狂奔。
潰不成軍,單獨的鼠人後勤隊伍壓根就是沒有辦法和這些往返呼嘯的傢伙們戰鬥。
驚恐的四散而逃。
一些龐大的器械被拉過來了。
最為醒目的是一類巨大的投石機,極為笨重,每一輛都需要大量鼠人用出吃奶的力氣來拉扯。
與蜥蜴人的戰爭開始不久,森林飛將軍利爪帶著鼠人第一遠征軍盤踞在這裡開始硬撐的第一時間,這些笨重的戰爭器械就已經上路了。
但直到現在,它們才被勉強拉過來。
鼠人廢墟,這些大傢伙被做過測試,拉緊粗大的纜繩,能夠將腦袋大的巨大石塊給猛地拋投出去。
設計上並不落後。
齒輪,絞盤,配重,槓桿。
鼠人工匠們的數學水平普遍還不錯,這或許和他們正式展現出工匠天賦後,每天都必須確定的第一件事有關。
「我要什麼!」
撓著腦袋。
「兩根原木,三個奴隸鼠,一方骨頭,皮革,皮革!還有錫錠!」
要算得明白自己有什麼,要算得明白自己要什麼,越是厲害的鼠人工匠就越是要明白這一點,要能夠做好這一點。
一個鼠人是不起眼的。
統籌和整合能力對於他們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數學是最為基礎的基礎。
一台標準的鼠人投石機,需要一百五十名鼠人操作手調整配重、旋轉絞盤,射程從兩百米到五百米。
相當不錯的數據了。
當然,受限制於材料,一些問題無法避免。
使用壽命上,非常的隨緣,沒有合格的潤滑材料,固定用的金屬鉚接,投繩材料上也是有什麼用什麼。
在建設白色殿堂的時候,這些由原木打造的粗大器械就表現出了相當的不可靠性,現在也沒有例外。
那位被拉出來和灰岩打擂台的鼠人工匠,他自己做過對於這些投石機的測試。
每一次的拋射,大概有七分之一的概率會讓這龐大粗糙的戰爭器械猛地炸開,就是炸開,這些傢伙對於安全設置完全不在意。
能夠用木頭、木頭,加上一些粗麻繩鼓搗出這樣的東西,靠的就是很簡單粗暴的一項原理。
「力大磚飛。」
「拋射架有多高造多高,槓桿比例能搞多誇張就多誇張,齒輪結構能多蓄力就絕不減配。」
「冗餘是什麼?鼠人不需要安全冗餘!」
出了問題場面會很慘烈,慘烈到一個操作組平均活下來的鼠人不會超過三個。
斷裂的投臂,繃緊的繩索,跟著一起飛舞的寬大齒輪結構,這些組合在一起,和一柄超級流星錘原地炫舞沒有什麼區別。
被打成兩截、砸成碎肉、抽成血霧,這都是很正常的情況。
一次極限記錄,一個被打飛出去的鼠人操作手,半截身子打著旋飛了快有五百米。
一百五十個鼠人操作手,能活下來三個,都要來上一句神明保佑了。
當然,這不是什麼大問題,畢竟這事情基本都是讓奴隸鼠來,鼠人工匠們又不做巨型流星錘駕駛員。
這東西他們只建不碰的。
某種程度上這些鼠人投石機也算是能夠改變戰場局勢的大殺器,但很可惜,這些龐大的戰爭器械,連被推到戰場上都沒能做到。
烏泱泱一群鼠人,早早從鼠人廢墟出發,推著這些龐大的器械,一路上吭哧吭哧地不停歇向前,直到快要走到黃土堡壘,然後就非常不出意外地被蜥蜴人劫掠隊找上了。
只是一個簡單的衝鋒,這些光是推車就推得快要破相的倒霉蛋們便毫不猶豫地四散而逃了。
等一切結束,他們折返回來,見到的就是一堆堆熊熊燃燒的火炬。
面面相覷。
對了,他們也是這些鼠人投石機第一批的操作手。
「這或許是一件好事……。」
…………。
襲擾後勤,攻擊補給隊,這是一條正確的思路,給鼠人們帶來了許多的困擾。
鼠人們極低人權,極強耐受。
被徵召的氏族鼠戰士,鼠祭,利爪,鼠人議會,鼠人祭司,他們不需要為這些公民戰士付出太多。
走上戰場是應該的,為了偉大神明揮舞手裡的長矛也是應該的。
這是一種義務。
鼠人長久與飢餓相伴。
草根,樹葉,蟲子,甚至是部分死去的鼠人,這些都可以作為食物。
後勤被襲擾,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但也只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越來越多的鼠人匯聚到這裡,直到現在。
火被點燃起來了。
在蜥蜴人營地,瘋狂的鼠人衝破了蜥蜴人們構築的防線。
高大的木牆被推倒、攀爬,一個又一個的鼠人,呼喚著,在駐守的蜥蜴人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魚貫而入。
點燃房屋,搶奪儲備的食物,紅著眼睛的,像是黑色的浪潮一樣,衝垮擋在面前的一切。
火焰沖天而起。
這些蜥蜴人戰士的素質很高,即便是面對這樣的情況,也還是成功地匯聚到了一起。
黑色的浪潮瘋狂地進行反撲。
不遠處,狗頭人們被嚇破了膽,他們從簡陋的窩棚中跑出,抱著腦袋瘋狂逃竄。
獸欄被推倒,狂暴的三角龍們邁著笨重的步伐低沉呼喊著開始了狂奔。
對上這些狂暴的巨獸,呼喊著,極其興奮向前的鼠人們開始後退,狼狽地向後逃竄。
「快跑!」
「快跑!」
然後又在絕望中被推過來,他們身後,越來越多的鼠人從那座簡陋的黃土堡壘里衝出來。
…………。
森林裡,又是一支被打散的鼠人後勤隊伍。
帶隊的迅猛龍騎手,臉龐多出了一道猙獰的疤痕,來自於某個憤怒咆哮的氏族鼠祭司,這段時間裡,他的存在,無數的鼠人死在他的手上,或許他可以得到一個鼠人殺手的稱號。
回過頭來,透過林地的縫隙,遠遠地看到一團巨大的火焰升騰而起。
前線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不管在後方再怎麼努力,也拿不到手。
鼠人們是一種威脅,野蠻的威脅,不算強大,也不算醒目,讓人很容易忽視,但他們就在這裡。
鼠人們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