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喊著，旗幟被插上堡壘的最頂端。
一個又一個的鼠人，擁擠著，相互抵著，密密麻麻的，從黃土堡壘里，從一條條黝黑的坑洞裡。
很多東西都發生了改變。
但似乎也沒有特別大的變化。
對上蜥蜴人，鼠人們依舊絕對的劣勢，各個方面，無論是身體素質，裝備，軍隊架構，後勤，指揮，士氣，什麼都是，都處於劣勢。
但這一刻，這些傢伙主動開始了衝鋒。
呼喊著。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吃的不算好，許多傢伙肚子都是乾癟的。
住的也不算好，過度擁擠狹窄的環境，擠在黑乎乎的隧道里，前後的是鼠人，左右也是鼠人，毛髮糾纏打結，身上帶著一股難以描述的臭味。
黃土堡壘里唯一的水源，來自鼠人工匠們向下挖掘出來的一口滲透井。
渾濁的泥沙水順著濕潤的土壤一點點的冒出來，帶上一股子腥臭的騷味。
這樣的情況，惡劣到了極點。
但現在，這些從黃土堡壘里衝出來的鼠人們，一個個卻並不惶恐、麻木，相反，一雙雙眼睛亮得嚇人，也紅得可怕。
不久前，一些神殿守衛帶著幾個鼠人祭司來到黃土堡壘。
他們的到來不是好事情，起碼對於利爪來說是這個樣子的，缺耳那個傢伙死掉之後，沒有要多久，新的一個隨軍祭司到了。
黑乎乎，乾瘦，眼睛裡帶著幾分呆滯，缺了一邊耳朵……。
就像是那個倒霉蛋。
缺了一邊的耳朵，耳朵上帶著一個清楚的牙印，就像是小時候被其他鼠人幼崽咬下來的。
他來到黃土堡壘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在利爪的身邊。
就像是……，另一個缺耳。
神殿守衛們並不干預這場戰爭和鼠人第一遠征軍的事項，甚至都不是來收稅的。
一座地下神殿被修建起來，在這些傢伙到來之後，源源不斷的鼠人祭司和鼠人工匠，奴隸鼠，抬著白色的大理石，銀色的金屬，很短的時間裡，一座漂亮的小神殿就是被修建了起來。
隨軍祭司們對於這件事，無與倫比的興奮。
利爪也參與並出席了這座小神殿的建成儀式。
那一天，密密麻麻的狗頭人被隨軍祭司們獻上，一個個的腦袋，積蓄出來一片血紅色的窪地。
但更具代表性的一幕發生了。
「帶著幾分惶恐的，幾個氏族鼠戰士，帶著一個狗頭人，小心翼翼，低著頭，惶恐無比地來到這裡。」
他們想要為偉大的神明獻上祭品。
這些傢伙身上還帶著血，渾身裝備亂七八糟，掛著一些發黃的牙齒。
他們小心翼翼地在渾濁的泥沙水坑裡把自己洗乾淨，洗得很認真。
一個瘦弱而又惶恐的狗頭人，被擺上高台，那一刻，難以言喻的興奮掛上了臉龐。
這個消息像是颶風一樣吹拂過整個黃土堡壘。
今天，衝出堡壘的鼠人們，他們呼喚的句子和那時候，那幾個跪俯在潔白高台前的傢伙，出奇的相似。
「偉大的神明！」
只不過除了更多出幾分狂熱以外，還夾雜著一些雜亂的呼喚聲音。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抓住他們！」
「我的，都是我的！」
「獻上，為偉大的神明獻上！」
雜亂的呼喚，紅著眼睛，密密麻麻的鼠人，狼狽不堪，毛髮糾纏，皮肉貼著骨頭，抓著各種各樣的東西，臭氣衝天，但是狂熱而又癲狂。
紅著眼睛。
聲嘶力竭的大聲呼喊。
「為了偉大的神明！」
………。
哨塔上，駐守的蜥蜴人戰士抬起頭來。
遠遠的看著。
每一天這些黑毛老鼠都是這個樣子，亂糟糟的，呼呼啦啦的。
他們要做的事情不多，擋著這些傢伙，每天就是那麼些事情，爬上哨塔，看守，然後推著這些狗頭人向前。
看著他們烏泱泱一片的衝出來，丟下一大片同伴的屍體，然後紅著眼睛的抓著一個個狗頭人退走。
難以理解，這些傢伙明明也是一種智慧生物，卻對於同伴的屍體滿不在乎，哪怕丟下一地的同伴屍體，也是要抓著這些狗頭人們離開。
往往三個才能換一個狗頭人。
沒過多久，他們就挖了一個大坑專門用來堆放這些黑毛老鼠的屍體。
不過最近，一些不帶武器的傢伙總是會在晚上悄悄出現在屍體坑周圍，就像一群真正的老鼠一樣，這時候，只要有人一揮手，它們就猛地驚恐地四散開來。
「或許要不了多久，這些傢伙就會和那些狗頭人一起，全部都是自己死光光。」
面對面前烏泱泱一片湧來的黑色，哨塔上的蜥蜴人帶著幾分無所謂地這樣想著。
「今天或許也只是普通的一天……」
…………。
黃土堡壘的頂端，利爪支著旗幟，帶著幾分狂躁地死死瞪著面前的一個傢伙。
一個有些呆滯、手裡抓著一些蚯蚓、帶著幾分討好、站在面前、低著腦袋、缺一角耳朵的傢伙。
相比於上一個缺耳，這個傢伙的性子截然相反。
呆滯，不聰明，怯懦，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
「你這個該死的傢伙，跟著我幹什麼！給我滾下去！去和那些傢伙一起！滾出去！」
他紅著眼睛，發出尖銳的嘶吼。
只是對於利爪的咆哮，新的缺耳卻是非常的無動於衷，只是呆呆的笑了笑，然後低著腦袋，一股子逆來順受的感覺，守在狂躁極了的利爪身邊。
很難說這是不是一種刻意的羞辱，就好像鼠祭那個傢伙忽然咧開嘴巴笑了。
「瞧，你看，我又給你找來一個，和上一個不一樣。」
當然了，不管是新的缺耳，還是舊的缺耳，他們兩個在某一項上還是相當的具有共性的。
偶爾的抬頭裡，看著被利爪支起來的旗幟，眼睛裡帶著難以言喻的狂熱。
這種狂熱讓利爪莫名地堵得慌。
帶著一種莫名的感覺，就仿佛自己不是自己，自己手裡的東西不歸自己，而是一塊被放在餐盤裡的奶酪。
狂熱的呼喊聲音迴蕩在耳邊。
銀色的長矛支起來，堅固的哨站被推倒，刺耳的嘎吱聲中，轟然倒塌，沒有要多久，一個掛滿領片的腦袋被高高舉起。
腦袋連著半截脖子，一片紅色在黑色的鼠人里暈染開來，大塊鱗片拼湊的表情上帶著清晰可見的，……恐懼。
遠遠的，利爪看清楚了這一幕，看清楚了那個被舉起來的蜥蜴人腦袋。
沉默。
最終。
他揮舞起手裡的旗幟，漠然的紅眼在旗幟的搖曳中若隱若現。
利爪跟著鼠人們，跟著自己的軍隊，咬著牙大聲呼喊。
「為了偉大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