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星辰基地一樓大廳。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陸淵安靜地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面前懸浮著一塊高清晰度的虛擬屏幕。
屏幕上的畫面正在反覆播放著昨晚楚天傳回來的實戰錄像。
畫面中,夜雨傾盆,雷電交加。
三隻體型龐大的二十五級精英雷霆豹化作銀色閃電撲向蘇烈。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色的殘影從天而降。
夜螢手中的雙刃在半空中劃出三道慘綠色的致命光芒,精準切開了三隻雷霆豹的咽喉。
整個過程快到了極點,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畫面在夜螢雙腳落地的那一瞬間定格。
陸淵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黑色的背影,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旁邊傳來。
楚天端著兩杯剛煮好的黑咖啡走過來,將其中一杯放在陸淵面前的茶几上。
楚天看著屏幕上定格的畫面,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老大,這個夜螢太可怕了。」楚天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震撼,「她的實力深不可測,那種神經反應速度和肌肉控制力,根本不是普通玩家能做出來的。更讓人頭疼的是,她的行事風格完全讓人摸不透。」
陸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有說話,示意楚天繼續說下去。
楚天眉頭緊鎖,語氣中充滿了不解:「她為什麼要把【狂暴獸血】這麼珍貴的隱藏職業道具白白送給蘇烈?那可是能造就全服唯一隱藏職業的神級道具,拿去拍賣行絕對能賣出天價。她不僅白送,甚至還一路暗中護送,幫蘇烈掃清障礙。這根本不符合她一直以來表現出的那種冷酷獨狼的性格。」
陸淵微微眯起眼睛,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沒有無緣無故的饋贈。」陸淵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威嚴,「她對蘇烈的關注度太高了,高得有些反常。一個頂尖刺客,不可能平白無故去培養一個毫無背景的散人。」
陸淵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異常荒謬的念頭。
他想起昨晚那個雷雨夜,想起那個在房間裡被雷聲驚嚇到的孱弱盲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二樓那個緊閉的保姆間房門。
就在這時,二樓的房門發出一聲輕響。
蘇螢拄著那根破舊的盲杖,小心翼翼地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居家服,越發顯得身形單薄。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沒有多少血色,看起來就像一朵隨時會被風吹折的嬌弱白花。
盲杖點在台階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她每走一步都顯得格外謹慎,生怕一腳踩空。
她精準地摸索到餐桌前,拉開椅子慢慢坐下。
保姆阿姨早就為她準備好了早餐。
蘇螢雙手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模樣顯得無比乖巧,完全是一個寄人籬下、謹小慎微的病弱盲女。
陸淵看著蘇螢的動作,突然站起身。
他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一步步走到蘇螢面前。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窗外的陽光,將一片濃重的陰影投射在蘇螢的身上。
陸淵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低垂著眼眸的盲女,突然開口問道:「蘇螢,你哥哥在遊戲裡成了大人物,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絲毫的情緒起伏,但卻帶著一股極強的穿透力和壓迫感,仿佛能直接刺穿人的靈魂。
蘇螢喝牛奶的動作微微一頓,雙手捧著玻璃杯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隨後,她抬起頭,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睛正對著陸淵的方向。
她的臉上露出十分茫然和無措的表情,似乎完全聽不懂陸淵在說什麼。
「陸先生,我……」蘇螢的聲音有些發顫,怯生生地回答,「我不懂遊戲裡的事。哥哥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他能幫到您,我就很開心了。」
陸淵死死盯著蘇螢的臉,目光銳利如刀。
他試圖從她細微的面部肌肉抽動中,從她呼吸的頻率中,找出任何一絲偽裝的破綻。
但他失望了。
蘇螢的表情完美得無懈可擊。
那種發自內心的怯懦,那種對強者的敬畏,以及提到哥哥時那種單純的期盼,根本不像是裝出來的。
一個人的眼睛可以騙人,但那種長期處於弱勢地位所養成的本能反應,是絕對無法偽裝得如此天衣無縫的。
但他不會打消對她的懷疑。
陸淵收回目光,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哥哥很優秀」,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