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航跟著白色月牙走出辦公室，便發現阿水正在外面等著。
這傢伙，真怕自己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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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航無話可說。
「合同簽好了嗎？」
見人出來，阿水趕忙問道。
「還沒。」
林遠航搖了搖頭。
「我差一個監護人簽字，得讓我爸來一趟上海。」
「哦對，差點忘了你還沒成年。」
阿水拍了拍腦門。
「那現在呢，怎麼個安排？」
他追問道。
白色月牙接口回道。
「皓哥安排他先住下來，現在我們去挑房間，嗯，單人間。」
阿水喜笑顏開。
「走走走，一起去，一起去！」
「我來幫你挑個通風採光最好的房間！」
......
林遠航當天晚上就給家裡打了電話。
接電話的是李玉梅。
噓寒問暖好一陣後，話題才轉到正事上。
但在聽到兒子說試訓通過後，李玉梅沉默了好幾秒，才斷斷續續地說道。
「通過了？那......那挺好的。」
「媽，趕明兒，讓我爸來一趟上海啊，合同得他簽字才行，這事情我們說好的。」
「這事情，你自己跟你爸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窣聲，然後是林大生悶悶的聲音。
「餵~」
「爸，我試訓通過了，您得來上海簽字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才傳到林大生猶疑的聲音。
「......真通過了？」
「真通過了，這事情我還能騙你不成。」
又是一陣沉默。
林大生好像把手捂在話筒上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然後才重新開口。
「行，那我明天買票過去。」
「明天？不耽誤工作？我還以為周末......」
「請兩天假的事。」
林大生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彆扭。
「你把地址發到我手機上，到了我聯繫你。」
「好。」
掛了電話，林遠航靠在宿舍的床頭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老爸那句「真通過了」，聽起來不像是失望，更像是......
他也說不清楚像什麼。
......
第二天下午三點，林遠航接到父親的電話。
林大生說他已經到了上海虹橋站。
林遠航說我去接你吧，被一口回絕。
「你搞你的，我又不是不認路。」
一個小時後，林遠航接到了前台的通知......
遠航小弟弟，你父親來了。
林遠航連忙從訓練室出來，便發現老爸正站在走廊里盯著牆上的滔搏隊史榮譽看。
「爸。」
他叫了一聲。
林大生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兒子一遍。
「沒想到你還真成了。」
「您兒子是天才嘛！」
林遠航笑嘻嘻地說道。
「哼~」
林大生冷哼一聲，但也沒有反駁。
雖然有些不爽，但兒子被人認可了，他還是有些開心的。
......
這時，郭皓也從辦公室里迎了出來。
「林先生，歡迎，歡迎，我是滔搏的經理郭皓。」
他熱情地向林大生伸出了手。
「你好你好。」
林大生連忙握住了郭皓的手。
一番客套之後，郭皓笑道。
「林先生，要不我們先去辦公室聊？合同的事我給您詳細解釋一下。」
林大生自無不可。
辦公室的沙發上，郭皓把合同逐條解釋了一遍。
合約期限、基本薪資、賽事獎金分成、訓練安排、醫療保障、違約責任。
林大生聽得很認真，偶爾會問一些細節問題。
「這個訓練時間是怎麼安排的？」
「每天訓練幾個小時？」
「如果受傷了俱樂部負責醫療費用嗎？」
「這個獎金分成是怎麼算的？」
每問一個問題，郭皓都耐心地回答。
林大生聽完所有解釋之後，又把合同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然後看向林遠航問道。
「你自己看了嗎？」
「看了。」
林遠航點點頭。
「看明白了嗎？」
林大生追問道。
「看明白了。」
林遠航再度點了點頭。
「那你覺得有沒有問題。」
林大生這樣問道。
「沒有。」
林遠航肯定地搖了搖頭。
「那行，我簽了。」
聽到這話，林大生再無疑慮。
他拿起桌上的筆，翻到最後一頁，在「監護人簽字」那一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之後，林大生把筆帽蓋上，朝郭皓微微點了點頭。
「郭經理，這孩子就交給你們了。」
「如果他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請你們多擔待，畢竟，他還只有十七歲。」
「林先生放心，我們會好好培養遠航的，他是個奇才。」
郭皓收了合同，留林大生一起吃晚飯。
林大生起初說不用麻煩，但郭皓堅持，最後就坐在了基地的食堂里。
桌上擺了幾道家常菜，阿水也湊過來坐了，一口一個叔叔叫得親熱。
林大生被叫得有點不自在，但嘴角倒是比剛來的時候鬆了不少。
......
吃完飯林大生說要去趕高鐵，晚上還有一班車回老家。
林遠航送他到基地門口，傍晚的風吹過來，把路邊的樹葉吹得沙沙響。
「爸，我送你到地鐵站吧。」
林大生擺了擺手。
「不用，站口就在前面，我自己走過去就行。」
林遠航沒有放棄。
「那我送你到路口。」
林大生想了想後，同意了。
「行，一起走走吧！」
父子倆並肩走了一小段路。
林大生忽然開口問道。
「你們訓練辛苦不？」
「還行，有句話說的好，不能吃學習的苦，就要吃生活的苦。」
林遠航略微思考一下後，回道。
「你這傢伙！」
林大生笑罵一聲。
「你的決定......我現在不好說是對是錯。」
「但既然你自己選的路，也走通了第一步，那就別回頭了。」
林遠航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了看父親的側臉，夜色里看不太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在路燈映照下似乎比平時亮了一點。
「爸，到時候掙錢了，我給你們二老在老家買棟樓，你們坐著收租就可以了。」
林大生卻是不信這話。
「少耍嘴皮子。」
「行了，到路口了，別送了！」
他攔下林遠航後，背著雙肩包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
「好好訓練，別給人家添麻煩。」
「知道了。」
林遠航笑著應了下來。
「你這孩子！」
林大生無奈地搖搖頭。
而後，他轉過身朝地鐵站的方向走去，那背影在路燈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林遠航站在路口，一直看到那個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轉身回去。
自己的職業生涯......
正式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