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的是,你所謂的判斷標準具體是什麼?」
「你用什麼標準來判斷自己能不能救下來?」
白色月牙看著林遠航,語氣沉沉地問道。
林遠航發現自己來之前準備的思路在這裡終於碰到了一個真正的考驗。
他沉默了兩三秒,然後開口道。
「第一,看我的技能冷卻。」
「如果我的閃現、虛弱、大招都在,我大概率會嘗試救。」
「因為有一個完整技能組的輔助,至少能拖住對面兩到三秒的輸出時間,給AD創造逃跑或者反打的空間。」
「第二,看對面打野的位置。」
「如果對面打野是從我們視野里過來的,我能提前預警,根本不會讓阿水壓到被抓的程度。」
「如果對面打野是從視野盲區摸過來的,說明我的視野布控在前一分鐘裡有失誤。」
「那這種情況下救人的風險就會很大,因為對面至少投入了兩個人以上的資源來抓。」
「第三,看AD的狀態和裝備。」
「如果阿水有閃有治療,而且裝備成型,能反打,那我會救。」
「如果他沒閃沒治療裝備還被壓,救下來他也打不過,那我賣掉他是更優解。」
說完,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但我最優先的解法是......不讓他被抓。」
「視野做深了,對面打野來的時候我們能提前撤,根本不用到要不要救那一步。」
訓練室里安靜了兩三秒。
......
白色月牙呼出了一口濁氣,定定地看著林遠航。
他在衡量眼前這個年輕人在輔助位置上的上限到底在哪裡。
這時,阿水在旁邊忍不住插嘴了。
「教練,你別這麼盯著人家看,怪嚇人的。」
「我這兄弟不只是嘴皮子利索,實操起來也穩得很。」
聽到這話,白色月牙也是回過神來。
「我沒說他不穩。」
這傢伙哪裡是穩不穩的問題啊,而是他能走到哪一步的問題。
想著,他朝林遠航伸出手。
「理論部分到這,我覺得你對遊戲的理解沒問題,接下來就看實操了。」
林遠航伸手跟白色月牙握了一下。
「好,我沒問題。」
白色月牙點點頭。
「那就去準備吧,訓練賽跟二隊打,一共三把。」
「不過,你是想先跟阿水雙排練練手感,還是直接上?」
聽到這話,阿水在旁邊插了一句。
「要不我們先打兩把排位找找感覺?」
「我剛才在那邊看你摸機,手感還沒完全回來呢。」
林遠航想了想道。
「可以,打兩把排位,然後上訓練賽。」
手感確實差點,沒必要硬上。
「行。」
白色月牙再次點點頭。
「那就這麼安排,你跟阿水去練習一下,我去找皓哥匯報一下情況。」
......
白色月牙從訓練室出來,沿著走廊往經理辦公室走。
推開郭皓辦公室的門時,郭皓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著什麼東西。
抬頭看見白色月牙進來後,這位戰隊經理放下手裡的文件。
「怎麼樣?」
白色月牙在沙發上坐下,想了想才開口。
「比我想像中好。」
郭皓挑了挑眉。
「具體說說。」
「遊戲理解這塊......」
白色月牙靠在沙發背上,伸手比劃了一下。
「他剛才跟我聊BP、聊中野對抗、聊視野布控,思路異常的清晰。」
「我可以說,在這方面,很多LPL的職業輔助都比不上他。」
「這傢伙,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放資源,什麼時候該硬拼,知道什麼時候該賣AD。」
接著,他把林遠航回答「賣不賣阿水」那段原話複述了一遍。
......
郭皓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至少腦子是清楚的。」
「這年頭,腦子清楚的輔助不多了。」
白色月牙同意地嗯了一聲。
「而且他跟阿水之間有種天然的氣場。」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你來我往的,不像普通隊友,倒像已經磨合過一段時間了。」
「阿水什麼性格你也知道,一般人接不住他的話,但林遠航接得住,還接得很自然。」
郭皓沉吟了幾秒。
「你覺得他上限在哪兒?」
「上限......」
白色月牙停了片刻,似乎在組織措辭。
「如果他實操能跟理論對得上,那他的上限不是LPL平均水平,而是頂級水平了。」
他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郭皓聽了,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但他又開口確認了一句。
「你剛才說實操還沒測,萬一他實操拉了胯呢?」
「那種情況也不是沒出現過。」
「所以我才讓他先打兩把排位找手感,再上訓練賽。」
白色月牙說。
「但我不覺得他會拉胯,阿水的眼光不太容易出錯,尤其是下路搭檔這件事上。」
郭皓聽到這話,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文波那小子,眼光確實毒,當年寶藍也是他撈起來的,不過......」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道。
「如果這小子成了,那預言家怎麼安排?」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
「哎~」
沉寂一陣後,白色月牙輕輕嘆了一口氣。
「預言家是個好選手,態度認真,訓練刻苦,人也踏實。」
「但他跟阿水的打法確實不搭,這不是誰菜誰強的問題,是風格不兼容。」
「預言家的思路是求穩,阿水的思路是求凶。」
「一個想退一個想進,下路兩個人擰不到一塊去。」
「所以,如果這小子成了,那預言家就只能去做替補了。」
郭皓點點頭,心中也是有了打算。
「林遠航的合同問題你考慮過沒?他是自由人還是有什麼約束?」
「自由人。」
白色月牙會道。
「我讓後勤查過了,他沒有任何三方合同約束,可以直接簽。」
郭皓嗯了一聲,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兩下。
「那就先看看訓練賽的效果,如果效果好,儘快出合同。」
「行。」
白色月牙站起來。
「我去盯著。」
「去吧。」
郭皓擺擺手。
白色月牙走到門口時,郭皓忽然叫住他。
「對了,你覺得他性格怎麼樣?能不能融入隊伍?」
白色月牙回頭想了想。
「融入不是問題,他不是那種內向社恐的性格,跟阿水相處得跟親兄弟似的。」
「不過我觀察到一個細節。」
「什麼細節?」
郭皓好奇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