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德里克與盧卡斯的評判標準不一樣。
另外,這位年輕的麥克斯韋家長子有一定話語權,可以左右其父親的決策。
不管怎麼樣,對溫恩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他應當沒理由拒絕。
德里克順勢將手伸過去,做一個握手的動作,但是溫恩沒有去接,反而輕輕搖頭避開。
「阿比蓋爾小姐果真需要一位像我這樣的家庭教師嗎?」
溫恩如此問道,他是對著德里克開口,問題卻並未指向德里克。
麥克斯韋先生的眼睛眯起來,眉頭皺起。
蔗糖商人的表情終於發生了肉眼能察覺的變化。
「你在拒絕什麼?」
溫恩淡淡一笑,將圓頂禮帽戴好,拎起自己的平頂箱。
他在裡面放了關於語言、文史與藝術的數本書籍,然而現在的情況表明這些是無用功,他的箱子無需打開。
「我在拒絕你,麥克斯韋先生,我恐怕要對此事說抱歉了,另請高明吧。」
溫恩抬了抬禮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房間裡剩下麥克斯韋父子二人,空氣陷入了沉默,他們就沒有想到溫恩會拒絕。
終於,德里克開口打破了寂靜。
「阿比蓋爾會喜歡他,他有一定的智慧,一定的謙卑,一定的傲慢。」
「莊園也會喜歡他。」
盧卡斯聽到這句話,身體的肌肉突然繃緊,接著渾身發出一種無名的顫動,像是被牽引的木偶一樣。
麥克斯韋先生的面孔還是那般僵硬嚴肅,德里克在一旁默默地看著,沒有出聲。
良久,盧卡斯平靜下來,德里克抓緊時間上前。
「父親,我會想辦法,阿比蓋爾最終會見到他......」
「父親,關於這次英勇寶劍號......」
......
溫恩離開了麥克斯韋家的別墅,在冷風中長長地呼吸。
如此明顯的雙簧,麥克斯韋家把他當傻子耍。
他們究竟是為了什麼?溫恩心頭滿是疑惑。
他現在事務繁多,只想找一個平穩的家教......
實在急不來,就等與多蘿西的約會結束後,再繼續找吧。
夜晚街道上空無一人,溫恩呼出一口熱氣,白霧在月光下隱約可見。
他張開手,露出手心的缺口三角符號。
伊格尼。
溫恩在心中默念,一團溫和的火光立刻從他手中升起。
他感到火焰般的血液加速流動著,流遍全身,帶來源源不斷的熱感。
路過警署,溫恩便將奧莉安娜生日的事告知了史密斯探長,可惜史密斯探長只是輕嘆一下,並未多說什麼。
溫恩也只好先回住所。
等溫恩回到住所時,已是深夜,加文的房門緊閉著,應該已經睡熟了。
溫恩再次掏出了那張寫著【必要之刻】的紙卷。
上面的魔藥材料他一個也不認識,也許可以求助老威廉。
作為交換,老威廉說不定會委託他處理一些事情。
溫恩躺倒在床上,想著明天的薪資,以及和多蘿西的約定。
時間過得很快,來到了星期五晚上,溫恩換好禮服,前往王國大道西路的茉莉咖啡館。
這兩天他在明克斯有時也會遇到多蘿西,但多蘿西似乎在躲著他,每每碰見,便沉默著低頭離去。
希望今晚不要這樣,溫恩在心中想著。
茉莉咖啡館前,昏黃的燈光下站著一個纖細的人影。
溫恩快步走進,看見那張眉眼憂鬱的臉。
【水妖血液,活性30/30】
果然是本人。
「多蘿西小姐。」
少女沒抬起頭,口中呢喃著什麼。
「多蘿西小姐?」
溫恩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多蘿西打了個激靈,原本放在地面的視線,一下跳到面前陰影的主人身上。
她的眼睛睜大了一分,又迅速恢復。
多蘿西兩手緊緊糾纏在一起,溫恩還能看見輕微的抖動。
「不必緊張,我們只是探討一些知識。」
鈴聲響起,溫恩替多蘿西推開門,邀請她進去。
這裡的環境十分幽靜,溫恩特意預約了靠角落的一間茶室,私密性相對較好。
多蘿西小步走進門去,溫恩這時才注意到她帶著一本黑色封皮的書籍。
兩人落座。
「你想來點什麼?」
溫恩招來服務員,將菜單遞給多蘿西。
多蘿西點了兩份甜點,似乎不太想吃,這正和溫恩之意。
他趁著甜點還在準備,低聲詢問。
「你借走了那本夏洛特教授的筆記,你對其中的記載有什麼看法嗎?」
多蘿西沒有回答的意思,只是用眼睛盯著溫恩。
看來必須由他主動拉近距離了。
溫恩做出一副好奇模樣,將自己編好的理由說出來。
「我曾經在一次請教中聽夏洛特教授說,北郡領地區有一種原始的宗教,信仰的神靈與曾經的榮光教團相似。」
溫恩留神去觀察多蘿西的反應,發現她低著頭看不出表情。
他只好繼續說道:「他們根據信仰創造了一種靈修方式,具體的做法我並不清楚,但據說這種方式能窺見神靈的指引......」
「這聽起來與榮光教團曾經的舉動很像,聽說他們為了召喚無名的神靈,獻祭了近千人......抱歉,教材上沒寫,我並不知道那位神靈叫什麼。」
「不。」多蘿西抬起頭,音調仍然很弱,但眼睛裡的情緒比音調要強一些。
儘管如此,她眼裡的情緒仍然微弱到令人無法看清。
「完全不是一回事。」
「噢?」
多蘿西指的是北郡領的原始宗教與榮光教團。
溫恩特地提到榮光教團與北郡領,就是為了引起多蘿西的注意。
整個明克斯大學裡,除了蘇菲亞,沒有人知道魔物事件是由溫恩的報案引發的。
因此他可以自如地詢問,將這些地名與問題組合而不引人懷疑。
溫恩作疑惑狀問道:「那麼,那本筆記里有寫嗎?關於那些靈修。」
多蘿西咬著下唇,猶豫片刻,又盯著溫恩的眼睛,她問道:「你沒有看過夏洛特教授的筆記嗎......」
溫恩搖了搖頭。
多蘿西便把一直抱著的黑色封皮筆記打開,在上面寫寫畫畫,過了一會,她將筆記遞過來。
「我......我抄下了一些,請你看看。」
溫恩打開一看,與他先前看的不同,這本筆記里記載的北郡領地區土著崇拜的神靈,直接變成了「尤瑞爾」。
並且,有關於儀式的部分,也做出了些許修改。
其中還記錄了這樣一則現象:
死去三日內的北郡領居民,在被動服下【尤瑞爾魔藥】後,經由靈修儀式,得到了神靈的注目,重返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