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個時辰,確定沒有人再開口後,早已按耐不住的五皇子第一個跳了出來。
「現在就差你了,秦姑娘,快說出你的「佳作」吧!」
他已經決定,一會一定要狠狠挑刺,狠狠打老九的臉!
卻不料秦楚楚又皺起了眉,面露遲疑。
「秦姑娘不會還沒想好吧?」
五皇子陰惻惻的聲音響起,沈景辭背後的牛奔跟馬達都暗自為秦楚楚捏了一把汗。
在他們的認知里,還真不覺得秦小姐能作出蓋壓全場的詩來。
讓她打人還行.....
沈景辭卻依舊鎮定自若,倚靠在椅背上,絲毫沒有擔心的樣子。
秦楚楚訝然,看向五皇子,「五皇子何出此言呀,民女只是在猶豫,要選哪一首詩比較好。」
「靈感太多了,我怕都說出來,會把你們輸得太慘。」
眾人:.......
確定了,她真的是在罵人,他們有證據了!!
五皇子都要氣笑了,也不想跟她爭辯,直接道:
「那行,那就把你想到的都說出來,看看是否像你說的那般名!副!其!實!」
最後幾個字,他都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了。
「哦,那好吧。」
秦楚楚一副『拿你沒辦法』的模樣,看的五皇子心頭又是一陣火起。
負責記錄詩詞的小太監早已到位,可以自己書寫,也可以讓對方代筆。
秦楚楚自然不會親自寫,她可沒好好練過毛筆字,寫出來不是丟人嗎。
環視四周一圈,見眾人都等著呢,她不再推辭。
眾人只聽她緩緩念道:
「畢竟煙湖九月中。」
「風光不與四時同。」
「接天蓮葉無窮碧。」
「映日荷花.....別樣紅!」
「轟」的一聲,似是有無聲的驚雷在眾人耳畔炸響。
前兩句詩念出來,五皇子還面露不屑,想著一會兒好好諷刺一番。
但後兩句詩一出,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是一種:你還真會?你憑什麼會!你這麼牛逼你家裡人知道嗎?的心態。
場中一片寂靜,還是隆慶帝第一個鼓起了掌。
「好,好啊!好一個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僅僅是初次聽聞,他就對這兩句詩特別喜歡。
看向秦楚楚的目光也更為喜愛。
淑貴妃也跟著稱讚,「真是好詩,連本宮這種不通詩詞的粗人,都能聽出這是一首佳作來。」
「楚楚啊,你剛才說還有其他的詩,可否說與我們聽聽?」
秦楚楚靦腆一笑,「回淑妃娘娘的話,卻實還有兩首,是民女觀煙湖荷花所做的聯想....」
隆慶帝撫恤大笑,「好好好,楚楚可真是一個才女,也別讓太監書寫了,老九,你來寫。」
沈景辭:?
坐在輪椅上看戲的沈景辭一愣,怎麼還有他的事呢。
「愣著幹什麼,你只是腿受傷了,又不是手受傷了,快拿起筆。」
見他坐在那沒動,隆慶帝不滿的催促道。
『這傻孩子,朕這是在給你們創造機會啊!』
沈景辭無奈,他只想偷懶看戲都不行嗎。
但看自己父皇一臉熱切的樣子,估計也聽不進去勸說。
寫就寫吧。
他坐直了身子,一旁恭候的太監立馬雙手奉上一支新筆。
很少有人記得,以前在尚書房學習時,九皇子的書法是被夫子評為前三的存在。
只是他後來很少展示,眾人就只記得他的嗜血狠辣,以及陰晴不定的脾氣.....
秦楚楚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沈景辭,心中感嘆還好自己選的詩沒什麼生僻字。
不然他還不一定寫的出來呢。
「那我就開始了,這首詩名為——小池。」
「泉眼無聲惜細流。」
「樹陰照水愛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
「早有蜻蜓立上頭!」
伴隨著她的念誦,沈景辭筆下龍蛇飛動,鐵畫銀鉤般的字體躍然紙上。
從他筆下的鋒芒就可以看出,他是一個狂傲的人。
眾人還在品味這首『小池』,秦楚楚又將下一首一同說了出來。
經常背誦課文的都知道,這些都是必備內容。
在學校里時看見全文背誦:嘔啞嘈雜難為聽!
什麼破詩,背這有瘠薄用?
出了學校再聽人談起詩詞歌賦:如聽仙樂耳暫明!
老祖宗可太有魅力了,愛了愛了~
「荷葉羅裙一色裁。」
「芙蓉向臉兩邊開。」
「亂入池中看不見。」
「聞歌始覺有人來。」
秦楚楚走了兩步,又重新回到沈景辭身側,吟誦完後便低頭看他書寫。
這麼近的距離,她都能看到對方手背冷白的皮膚下,那淡青色的血管。
看著看著,她突然多出一個疑問。
都說燕王武藝高強,怎麼不見他手上有什麼練武的痕跡?
就算是現代健身,也能在手上磨一層繭子,更別說古代練武了。
「這首詩叫什麼。」
沈景辭寫完最後一個字,側頭問道。
「採蓮曲。」
秦楚楚為了看的清楚一些,身子略微前傾。
幾縷髮絲調皮的散落下來,打在沈景辭的手背上,一觸即分。
沈景辭眉梢微動,提筆寫下採蓮曲三個字。
隆慶帝也在這時走了過來,端詳著紙上的三首小詩,不住的點頭。
「不錯,不錯,看來老九平時沒疏於練習,這字寫的,頗有朕當年幾分風骨!」
沈景辭額頭划過一條黑線,他怎麼記得母親以前說過,父皇的字難看的很,為此還被老師訓斥過。
算了,還是別揭他短了。
「這次詩詞小比,就以楚楚為魁首,你等有無異議?」
隆慶帝目光掃視全場,想看看有沒有哪個兒子不要臉的站出來,說自己的詩比秦楚楚做的好。
自然是沒有的,有站出來的,也是在誇讚秦楚楚。
「秦姑娘三首詩詞皆為上上之作,兒臣自愧不如,魁首就應當是秦姑娘才是。」
十八皇子一拱手,滿臉欽佩之色不似作假,看向秦楚楚的目光帶著尊敬。
雖然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但這等懸殊的差距,他可沒臉說自己的詩可以比肩。
隆慶帝滿意一笑,「朕就喜歡十八你這謙遜勁兒,承認自己不如別人又有何難?」
「就算你們都是皇子,也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這就是訓誡了,眾皇子一同拱手,「兒臣謹記。」
隆慶帝又轉頭看向秦楚楚,笑容和善的像是個慈祥老父親。
「楚楚啊,你說,想要什麼獎賞,只要不過分,朕都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