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偏頭只瞧了一眼心中便已瞭然,那殿宇雖比居中處的正殿低矮了幾分,只是外邊看來依舊金碧輝煌,裝飾精緻貴重,半分不輸巍峨高大的正殿,便是貴妃娘娘的整個棠梨宮加起來都是位居其下的,蘇桃第一次見,也沒見過多少世面,好奇也正常。
這麼說,那幾個太監出來的方向,還是太后本人的寢宮嘍?
寒霜還在介紹,蘇桃的腦子卻早已溜了號。
第一次來,竟然就這麼讓她吃到封建社會的大瓜了。
太后風韻猶存之白臉太監們的風流韻事,好好好,瓜夠大。
只是也危險。
太陽繞過來屋檐邊了,曬在臉上火辣辣的,蘇桃想問的事情已經知道了,也不屑與她們擠了,起身自顧自換了個寬敞的位置。
小宮女鬼鬼祟祟的身影不見了,蕭辭又感到無聊了,遂又斂下了眉。
耳邊兩個女人的聲音還在耳邊鶯鶯燕燕地爭鬥著未停,他深邃的眉眼染上了幾分郁厭。
太后一直注意著皇帝的神色,很快也看出他的不耐煩了,也沒再等貴妃和麗妃兩人真的能握手言和,直接了當地開口:「辭兒,這件事你怎麼看?」
蕭辭眉眼間又染上了幾分煩倦:「母后今日叫我來是要如何?」
蕭辭好厭倦,人類皇帝的身份每日需要應付這麼多麻煩的人,人類真麻煩,他本該早點走了的。
太后一聽他如此答話,修剪得宜的柳眉間也帶了幾分不滿,寬慈的語氣都重了兩分:「哀家叫你來便是處理她二人的關係……」
蕭辭乾脆利落下了定語:「那便各自身份同降一級吧。」
幾個當事人聽了皆是一驚。
貴妃和麗妃都自以為自己無任何錯端,所以今日都是抱著來找太后撐腰的目的,想給對方好看的,可沒想到現在皇上竟然會這麼判定,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兩人都是不能接受的。
麗妃更是先一步就直直跪了下去,粼粼的淚花早已經緩緩溢了出來,聲音淒切:「皇上,臣妾沒錯,都是貴妃擅自丈打的臣妾,為什麼要連臣妾一起罰,臣妾冤枉啊!」
貴妃到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也是沒了高傲,緊接著「噗」一聲就也跟著跪了下去。
貴妃含著淚強忍未落,說出皆是字字肺腑:「是麗妃專橫跋扈,目無宮規,臣妾便只是代理後宮,略施小懲,以儆效尤,並無任何私心吶,求皇上明察!」
貴妃說完,便開始聲淚俱下地一次次磕著頭,咚咚聲讓太后也看不下去了,抬了抬手示意身邊的宮女去把人扶起。
兩人這些話從方才進門開始便反反覆覆講了許多遍:錯在對方,自己是不平告狀的受害者。
一個巴掌拍不響,柳太后當年也是見過後宮女人們的勾心鬥角的,怎麼會不知道這兩人各自也都有些許私心的爭鬥。
只是皇帝後宮的這些女人,只要她們不鬧的太出格,柳太后都是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之前她就叫貴妃過來了解過情況了,她今日還操心叫皇帝來的目的也主要是讓他也看看後宮,別再把一堆女人扔那裡不管了。
效果沒達到,看兩人被扶起來之後在下面哭哭啼啼的,柳太后也被哭的心煩了,乾脆揮揮手:「你們兩先下去吧。」
關及自身地位的事情,貴妃和麗妃也無心再為難對方了,很快告了退。
柳太后轉過頭,無奈地看著這個兒子,苦口婆心地勸道:「她們即便有些許不對,那也是因為心中在意你這個皇帝,這後宮這麼多妃嬪,算下來入宮也已經一年了,你朝務即便再繁忙,可帝王社稷,子孫綿延之事卻也不可全然不在意啊!」
「母后說的是。」蕭辭句句回應著,穠麗的眉眼卻始終懶懶地耷拉著,讓本就冷郁的氣質越發厭厭的了。
太后一聽他這回答便知他又如往常一樣只是打太極卻並沒有將她的話聽了進去半分,那雙描畫精巧的艷眉頓時間盛著怒意:「哀家不管你選著誰,你今晚必須去後宮!」
蕭辭煩,直接走了。
皇帝走後,太后仍在正殿生著悶氣:「皇帝自小性子冷清孤淡,現在連哀家的話也不聽了,今日哀家聽說他還又殺了兩名尚書?」
她身邊站著的宮女柔聲寬解著:「太后娘娘不要生氣,奴婢聽說陛下年輕果斷,在朝政上也是十分有所抱負,或許是如今霸業未穩,陛下許是對這類事情還未動念。」
說起這事,柳太后眉間染上的憂愁更甚了,她放下茶杯,傷懷地輕輕嘆了一口氣:「那時我和他處境都不好,處處受著後宮那些女人的打壓,他又是剛剛十五歲便帶兵北征了,征戰辛勞,男女之事也未曾有人教導。」
柳太后沉默了一會,似是想到了什麼,突然抬眼望著身旁的侍女,聲音輕緩:「你說,皇帝不會是當初帶兵時不小心傷了那處,然後才一直不願意去後宮吧?」
柳太后越想越覺得可能,帶兵打仗本就條件簡陋,即便是小傷都很容易留下病患的,皇帝持續北征了三年,再想想皇帝放著後宮那麼多女人閒置了一年都未曾踏入過一步,越發覺得有這個可能了。
耳邊忽地吹進一股熱氣,太后乍然一驚,忙讓宮女去門外守著。
柳太后轉身,眉眼嗔怪:「魏郎,你如今越發大膽了。」
抱著她的男人渾不在意。
「方才他們不也沒發現嗎?何況……」男人勾著一抹邪笑:「他再怎麼樣能,還不是你兒子,算起來,我現在不應該是他繼父嗎?」
太后被他這些話驚嚇,瞬間從郎情妾意的溫柔鄉里清醒,甩開他的手便要起身:「你休要這樣!讓他知道了,後果我們都承擔不起。」
柳太后和這個兒子並不親近,但她當初小小一個姬妾從那麼多女人手裡熬過來,也不至於那麼傻。
魏崔望著柳太后背對他的身影,瞳光斜睨。只是轉瞬間眼中的陰翳便已盡數遮掩。
「你想要的金銀珠寶我哪一樣少了你的……」柳太后話都未說完,忽地被男人抱住。
「我知道了,柳娘,今日是我醋意太甚了才如此莽撞的,你知道的我只願意長久陪伴著你。」
柳太后一下便被哄得失了冷硬,魏崔這男人深得她心,完全不是那些太監們能給得了的,她並不會多責怪他的。
她轉而伏回男人懷中,嫵媚地挑著眉看他:「我心在你這裡,不就好了嗎?」
狠厲的眸光一斂,轉而是道:「自然,只是我也偶爾想要一個與柳娘的孩子,是我們幸福的結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