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塞倫維嘶嘴角抽搐,被海伍德激得一拍桌子猛地站起,陰沉的雙眼迸發出惡毒的凝視,正如他袖口的禿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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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的人皆是如此,他們只以自己的觀念去捆綁世界,而賽倫維斯又是其中最為淺顯的一個。
「嘿賽倫維斯!你丫發什麼神經,點數都變了!」右側的另一位獵魔人大喊道,他的雙眼極為深邃,面部線條卻有著東方人的柔和,似乎毫不在意兩人間的譏諷,且並不想參與其中。
左邊的則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問海伍德:「有事快說吧加西亞,我們馬上就要走了。」
「我需要銀粉,聖水,還有古卷閱覽權。」海伍德直接道。
聞言,塞倫維斯又揚起下巴,用他那好像「一成不變」傲慢的神色說:「古卷閱覽權?你在說笑話嗎?你別忘了你已經被降級為……」
「賽倫維斯!」右側的獵魔人突然發怒,隨即只聞——「吼!」
一聲獸吼在車廂內爆發,若是有人從旁路過,怕是會以為這裡面關著一隻獅子呢!
而發出這聲獸吼的不是別人,正是右側那個對賽倫維斯早有不滿的獵魔人。此刻,他的外形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金色的毛髮在男人身上顯現,令人無法直視的威嚴從一雙如熔岩般的眼瞳中散發,他發若獅鬃,面頰畸變,若非他繼續口吐人言,任誰都會覺得這是一隻人身獅面的怪物。
冠之譜系!真名·赫拉克勒斯!
其所屬烙印者與劍之譜系一樣,擁有正面交鋒時的絕對力量,是八大譜系中被高度推崇的「血源純粹性」代表。
與劍之譜系將血肉構築為武器的戰鬥方式不同,冠之譜系是直接將自身化作猛獸,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更加的血腥殘暴。
「我最後再說一次,賽倫維斯,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明白了嗎!」
雄獅揪住禿鷲的衣領,將他高高舉起怒斥道,當他發怒時,不光是身邊的兩位同僚,連整個車廂都在顫抖。
這並不是誇張,而是事實。
「隊長……您冷靜點,佐格有點無法維持了。」
左側的獵魔人小心翼翼地出聲安撫,指了指開始滲出血紅色液體的廂壁。海伍德目光掃過,只見整個車廂似乎有點……要崩潰了?
「我錯了…對不起隊長,我會閉嘴的。」賽倫維斯顫顫巍巍地點頭,先前那股高傲的姿態隨汗水一同流逝。
這位被稱作「隊長」的男人最後看了一眼賽倫維斯,終於將他放下,並伸出復歸人形的雙手幫他理了理衣領。
「希望不會再有第二次,賽倫維斯,不然就算你是『科西切』,我也會將你的靈魂一點點揪出來。」
「好了,海伍德,不,加西亞先生。」男人回過頭看向在一旁面帶笑意的海伍德,問道:「理由是什麼,你遇到了什麼需要古卷閱覽權。」
「啪嗒。」海伍德打了一個響指,「詛咒,一個我從未見過的詛咒,在我的靈視中,被詛咒者的靈魂仿佛由無數隻怪物的殘片拼湊而成,而詛咒的效果是令他在黑夜被怪物吸引,不是某一種,而是所有怪物。」
海伍德用著同老友閒談的口吻,眼神卻無比認真:「喬迪,最近德州可不太安穩,總部難道沒有反應嗎?別告訴我他們還想再參與進政事。」
「呵呵,你多慮了海伍德,我上面的幾個被打發去追查秘銀倒賣了,連他們都有空做這種『閒事』,想必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握中。」
喬迪敲了敲桌板,目光指向另一把椅子,示意海伍德可以坐下。
「至於你說那個詛咒,它具有傳染性嗎?受詛咒者的地位如何?」
海伍德搖搖頭,拒絕了喬迪的好意,繼續回答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很抱歉就目前來說這個詛咒不具備傳染性,且受詛咒者也只是一個牛仔而已。」
「噢?那你幫助他的理由是?」喬迪抬了抬眉,捏起一枚骰子道。
「他很有趣,而且這個詛咒……與三年前的路易斯安那州大感染,給我的感覺很像。」
海伍德話音剛落,車廂內另外三人輕微的呼吸聲都為之一沚,不約而同地用一種懷疑、謹慎、驚悚的目光刺向他。
「海伍德·加西亞,你會用生命為你的話擔保嗎?」
喬迪站起身來鄭重道,並伸出左手,大拇指與小指在掌心相扣,其餘三指伸直,搭在緊靠心口的右手拳背上。
這是協會中獵人們的「壓拳禮」,來源並非神聖的教條儀式,只是為紀念一位身殘志堅的老獵人,所表意思為:「即使我弱小不堪,也願意獻出一切。」
獵人常以此手勢宣誓,或是做出承諾。
於是,海伍德站定回以壓拳禮,沉聲回應。
「是的,喬迪·鮑里斯·威爾遜,我願以我的一切進行擔保。」
喬迪點點頭,隨即吩咐道。
「馬楠!給他準備東西!佐格,和總部那邊進行連接,讓他去查!」
「明白。」
「有勞。」海伍德嘴角帶笑,默默掃了一眼塞倫維斯。
他轉頭走向廂壁,只見整個平面都如同具有生命一般開始蠕動,從中顯現出血肉組織。
隨後,一張人臉生長而出。
「好久不見,佐格。」海伍德打招呼道。
「好久不見,海伍德先生。」人臉微笑回應。
此刻,那個存在於言語中的第五人才終於出現,原來整座車廂都是他的身軀,幾人一直都在他體內談話。
這便是烙印者的主要能力之一。
其名為:血肉重鑄。
……
一掀開帳篷,裡面就是三位頭腦專家在沉思。
漢克蹲在地上,用兩塊石頭一把槍壓平那張皺巴巴的地形圖,招呼亞瑟與格雷斯快進來。
尼克森則盤腿坐著,膝蓋上攤個髒皮本,同圖爾斯你一言我一句,寫寫畫畫。
「讓格雷斯聽聽有什麼想法。」漢克抬起下巴對尼克森道,「狂幫那點事兒再講一遍,他們還不知道呢。」
尼克森點點頭翻開本子:「總共十七個人,我今早派人去打聽了,有點新消息。」
「帶頭的叫『瘋傑克』,左臉一道軍刀疤,不是我們以前認識的那個大個子了。也就是前不久的事情,現在這個人才是老大,他以前是名騎兵,很猛!」
尼克森咬重強調。
「火力方面,八桿左輪,五支溫徹斯特,兩把雙管霰彈槍,還有一捆甘油炸藥!上次他們搶紅岩驛站就是用這玩意兒炸的門!」
他翻開下一頁:「他們的習慣我們都知道,殺完搶完往感染地一鑽,最近的感染地只有一處……」
說到這,格雷斯笑了笑:「一群只會躲瘟疫窩的耗子,我們直接把他們全乾掉不就好了,研究他們會躲哪幹嘛?」
「耗子逼急了也能咬斷你的喉嚨,格雷斯。」漢克站起身拍拍他的肩,「我們這次對付的可是瘋子。」
「好了,讓你們來是因為圖爾斯有個分路的計劃,你們聽聽看有沒有什麼想法。」
於是圖爾斯搓了搓額前的碎發,蹲下身,手指按在彎道上游一英里的山坳處,用他那別具一格的口音道:「第一路,這裡帶八個人,後天拂曉出發,繞過北邊的山脊從那裡摸過去。」
「白天就藏在山坳的岩石縫裡,等天徹底黑透,再往前摸五十碼,躲進那片矮松樹林,正對著鐵軌彎道。」
「在他們動手後,」圖爾斯看向幾人,「你們先別著急,等他們把押運員都收拾完,開始往下扛黃金箱時,記住,一定要是他們開始掉以輕心,人手最散的時候再往下打。」
「天那麼黑,我們怎麼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搬黃金?」亞瑟突然問。
「看火把嘍。」
隨後圖爾斯指尖往地圖上戳了戳,繼續說:「先用步槍點射那些舉著火把的人,再打扛箱子的,等他們亂得像沒頭蒼蠅了,我們最後端著霰彈槍壓下去,把人往河谷那邊攆。」
圖爾斯簡單的幾下比劃,亞瑟就仿佛在地圖上看到了一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衝殺,頓時對他刮目相看。
「可以啊圖爾斯,你這腦子不是一般的好啊!」
「第二路呢?」格雷斯接著問。
「你帶剩下的六個人,去下游三英里的淺灘渡口。」他手指滑到河灣處,「納爾森說安排了兩艘平底船接應,這話咱們就打對摺聽。我們最好是帶人藏在西岸的蘆葦叢里,等我們把黃金運到岸邊。」
「要是納爾森的人先到,還帶著重傢伙呢?」格雷斯隨即問。
「那就連人帶船都扣下。」漢克眼神一沉,「真敢玩黑吃黑,就把船鑿沉,黃金沉河底,過後咱們再撈,也不能便宜那鐵路油子。」
「等黃金裝上船,順河往下漂兩英里,西岸有個舊碼頭,咱們藏的馬車就在那兒。」圖爾斯說,「裝車直接往南走,去紅岩谷的藏貨洞,等風頭過了再分。」
「那營地這邊怎麼安排?」亞瑟摸了摸胡茬,望向帳篷外的人影,「克拉克帶著小約翰,還有三個傷號,就幾把左輪,萬一我們這邊出事了,把平克頓偵探惹來,他們……」
圖爾斯點點頭,起身甩了甩手臂:「這個我也考慮了,我打算留一桿步槍加一桶煤油,再加上幾個機靈點的輪班值守。」
「反正狂幫應該找不到這。」尼克森補充說,「他們全部心思都在黃金上,怕是壓根不知道我們會對他們出手呢,頂多覺得還有其他人會搶黃金。」
圖爾斯拍了拍胸脯,笑道:「很不錯的計劃啊,我等會就可以去挑人。」
漢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用領袖的目光掃視眾人。
「那就這麼定了!尼克森,明天你先去渡口踩點,把船的數量和守船的人手都摸透,再去探探伐木場的動靜。
「圖爾斯,你和阿比蓋爾一起清點裝備,霰彈槍都裝滿鹿彈,炸藥帶足,那些有點小毛病的讓她別修了,全扔掉!務必後天拂曉準時出發,帶上最好的裝備!
「格雷斯,你和亞瑟,再叫上諾厄,我們是第一分路,再帶上幾個槍準的,就準備開干吧!這兩點多吃點肉!」
「都明白了嗎!」
「知道了。」幾個人先後應道。
「都給我記牢了。」漢克語氣重了幾分,「這一票幹完,咱們就不用再四處躲藏,睡野外了,都給我活著回來,少一個這金子我都分不清楚!」
「明晚我會把大傢伙聚在一起,為這個家舉行最後的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