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點頭。
「好。」
白霜低著頭,繼續在平板上寫寫畫畫。
導航偶爾報一句路況。
趙承宴給白霜發消息:「老闆最近心情太好了,而且經常晚到早走,我實在太好奇金屋藏嬌藏的到底是哪個嬌了,霜姐,你快幫我算算吧!我請你吃飯。」
白霜看著那條消息,忍不住發笑。
她敲下一行字: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發送。
趙承宴盯著手機屏幕,一拍大腿!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那不就是公司里的人嗎!老闆天天待的地方,能近到哪兒去?
他腦子裡飛快過一遍。
藍與茉。
昨天在走廊,他親眼看見她抱著一束花往總經辦方向走。那花包裝精緻,白玫瑰配藍色滿天星,一看就不是她自己買的。
藍色滿天星——藍與茉。
老闆這是按人家名字挑的花啊!
還有前兩天奢侈品店送來的那幾件禮服,說是老大特意為女伴挑的。老闆行程里確實有個年終酒會,禮服、鮮花,現在大師又說這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趙承宴靠在椅背上,看著手裡的合同,越想越覺得合理。
他點點頭,嘴裡嘟囔著:「別看人長得小家碧玉,心機深沉得很。」
客戶服務部。
藍與茉從工位上抬起頭,往門口瞥了一眼,又縮回去。
「你有沒有發現,」她壓低聲音跟旁邊同事說,「最近趙助經常跑我們部門?」
同事正對著電腦敲鍵盤,聞言往門口瞟了瞟。
「是有點。」
藍與茉捂著胸口,一臉緊張:「搞得老周頭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績效打錯了。我好幾次都看到他對著表格發愁,那表情,跟看帳本似的。」
同事停下手裡的活,轉過頭打量她。
「你可小心點兒吧。我覺得這個趙助每次來,都特別留意你。」
藍與茉一驚,臉都白了。
「不會吧?難道要炒我魷魚?」她聲音都抖了,「我可是兢兢業業!每天按時打卡,周報認真寫,客戶投訴一個都沒落下……」
同事拍拍她的手,壓低聲音。
「誰知道呢?說不定就是虛晃一槍。總經辦經常搞這種突然襲擊,考察基層工作狀態。」
藍與茉點點頭,但臉上的擔憂一點沒少。
下午,她抱著一堆東西從電梯出來,往總經辦走。驗收會議剛結束,會議室里那些擺了一天的花啊、資料啊、桌牌啊,都得收回去。
那束白玫瑰配藍色滿天星,她抱在懷裡,格外顯眼。
從會議室出來,剛拐進走廊,迎面撞上趙承宴。
「喲,這不是藍與茉嗎?」趙承宴腳步一頓,目光落在她懷裡那束花上,「這花兒,拿到哪兒去啊?」
藍與茉老實回覆:「驗收會議開完了,自然是收回去。」
話剛說完,她想起同事那句「趙助每次來都特別留意你」,心裡一緊,趕緊補了一句討好:「趙助要是喜歡,我給您送到辦公室去啊?」
趙承宴眉頭皺了一下。
「驗收會?我怎麼不知道?」
藍與茉鬆了口氣,解釋道:「這個項目是運營那邊主抓,我們部門協助。項目周期就66天,不是什麼大項目。」
趙承宴點點頭,時間上算,是他住院期間的事,不知道很正常。
目光在她臉上滴溜一圈。
忽然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問:「最近……老闆心情很不錯啊?」
說完還挑了兩下眉毛。
藍與茉一愣。
他湊得太近。
一股淡淡的煙味混著龍井茶的清香飄過來,甚至能看清他臉上的毛孔。
心陡然亂了節拍。
她往後縮了縮,攥緊懷裡的花。
「我、我不知道……老闆心情好不好,我哪能知道……」
趙承宴直起身,笑得意味深長。
「行,忙你的吧。」
他側身讓開路,目光卻一直跟著她走遠。
藍與茉快步往電梯走,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走到電梯口,她偷偷回頭看了一眼——趙承宴還站在原地,正盯著她這邊看。
她趕緊轉回頭,猛按電梯按鈕。
電梯門關上。
藍與茉對著那扇鋥亮的金屬門,齜牙咧嘴地憑空揮了幾拳——
「行,忙你的吧!嘁,總助了不起嗎?」
拳頭揮得太猛,懷裡的東西嘩啦啦掉一地。
她低頭蹲下去撿起。
文件夾、筆、沒喝完的半瓶水、還有那束花——白玫瑰被摔得散了架,藍色滿天星掉了幾枝。
她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往懷裡攏,嘴裡還在嘟囔。
「什麼老闆心情好……關我什麼事……湊那麼近幹嘛……煙味難聞死了……」
撿到一半,電梯「叮」一聲停了。
門打開,外面站著兩個人。
藍與茉抬起頭,對上門外那兩雙眼睛,臉騰地紅了。
她抱著亂七八糟的東西站起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借、借過……」
那兩人側身讓開,看著她狼狽地衝出電梯。
白霜下班,隨武院長到了他家。
房子在市區一個不算市中心的地方,交通不怎麼便利,小區還挺大,七拐八繞才找到那棟樓。
三室兩廳的格局,不算特別豪華,紅木地板擦得鋥亮,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處處透著老幹部的做派。客廳那台櫃式空調已經有些發黃,顯然是用了不少年頭。
武太太從裡屋出來,面色有些憔悴,眼底帶著青灰,像是好些天沒睡好。但看見白霜,還是端起領導太太的架子,微微欠身,語氣客氣卻透著距離感。
「大師。」
白霜莫名其妙地看了武院長一眼,也微微低頭回禮。
「武太太。」
話音剛落,保姆推著輪椅從房間出來。
輪椅上坐著個乾瘦的老人,年紀確實不小了,頭髮幾乎掉光,脖子上圍著個圍兜,身形消瘦得厲害。他垂著頭,像是沒什麼意識,只有喉結偶爾滾動一下。
武太太側身讓開,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
「大師,您快幫忙看看吧。」
白霜看著眼前這副場景,在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知道武院長是怎麼跟他老婆宣傳自己的。
她走到老爺子輪椅跟前,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
白霜鬆開手,站起來,看向武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