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兒，一隻手捂著胸口，眼神有些不安地往他這邊看。
如同夜深人靜泛著波光的湖水。
溫清泉的視線從她肩頭滑到腰際，又落回她臉上。
他下意識地喉結滾動，發出細微的吞咽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喉嚨里湧上來，又被他壓下去。
白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扯了扯裙擺，小聲問：「這個……裙擺是不是太大了點兒？」
溫清泉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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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嚨有點干。
飯糰站起來，發出一聲感嘆：「哇，好漂亮！」說著邁開小腿就要往前沖。
白霜下意識往後躲了躲。
銷售小姐笑著蹲下來，正好擋在飯糰和裙擺之間，手裡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奧特曼。
「寶貝，你看阿姨手裡這是什麼？」
飯糰被奧特曼吸引，銷售順勢把他輕輕轉向沙發的方向：「乖，先去那邊跟奧特曼玩積木，姐姐站到鏡子前，你從這個角度看最好看。」
飯糰接過奧特曼，乖乖往回走。
銷售站起來，目光在溫清泉和白霜身上輕輕一掃，眼尾彎了彎。
「這條裙子的顏色，跟您先生身上那套西裝搭起來特別般配。」她說著，自然而然地把白霜往溫清泉面前帶了半步，「您往先生這邊站站，我看一下整體效果。」
白霜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帶到溫清泉身邊。
銷售抬頭看向溫清泉，笑意盈盈：「先生，您也站起來一下？」
溫清泉依言起身。
銷售輕輕托起白霜的手，往溫清泉手腕上一搭，然後退後兩步，歪頭打量了一眼，像是欣賞一幅畫。
她偏頭看向沙發上正擺弄積木的飯糰。
「寶貝，爸爸媽媽站在一起，是不是特別般配？」
白霜被那聲「爸爸媽媽」砸得不好意思，別過臉輕咳兩聲，耳根止不住地發燙。
溫清泉以為她是被冷到了。
他抬眼看向銷售：「試一下那件白色的吧。」又補一句，「空調溫度調高一些。」
說著，他輕輕握了握白霜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背。
暖的，不冷。
他低頭想問什麼——
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住了。
一抹紅暈正從臉頰往耳根蔓延，薄薄一層，像宣紙上暈開的胭脂。她垂著眼，睫毛覆下來，嘴唇微微抿著，唇色比平時深一些，大概是剛才喝過水的緣故，看起來軟軟的，潤潤的。
溫清泉忽然覺得喉嚨一緊。
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他盯著那一點唇色，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想親。
念頭一冒出來，自己先嚇一跳。
他趕緊拿下她的手，轉身往掛禮服的方向走。
「再挑點兒別的。」聲音帶著些沙啞，「這件也試試。」
白霜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銷售笑著接過話：「好的，我這就幫太太準備試衣間。」
白霜試白色那件時，溫清泉已經定下那件藍色的。
等她穿著白色V領連衣裙走出來，裙擺沒那麼大，線條流暢，露出鎖骨和一點肩線，不像抹胸那樣讓人沒有安全感。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裙擺輕輕盪開，動作明顯比剛才自在許多。
飯糰抬頭看了一眼，嘴裡蹦出一句：「好像新娘子。」
白霜笑了笑，沒接話。
後來又試了幾件。
黃色的、香檳色的、淺灰的，每一件穿出來溫清泉都是點頭。
最後白霜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身上那件白色V領裙，摸了摸腰間的布料。
「這件吧，活動方便些。」
溫清泉站在她身後，從鏡子裡看著她，點點頭。每一件，她穿著都很漂亮。
世間綢緞，皆是陪襯。
銷售在旁邊適時開口：「這件是今天剛到的新款，剪裁比較利落，日常或者晚宴都能穿。人挑衣服，衣服也挑人。能讓人自在舒適的，才是真正的好衣裳。」
白霜點點頭。
溫清泉便轉身往前台走，抬眸示意了一下銷售。
白霜沒在意，走到沙發邊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小黃狗的腦袋。飯糰湊過來，趴在她肩膀上，小聲問：「姐姐，我們什麼時候回家呀？」
「一會兒就走。」
溫清泉站在前台，目光還往沙發那邊瞟了一眼。白霜正低著頭逗狗，飯糰趴在她身上，兩個人挨得近，看著挺暖和。
他收回視線，壓低聲音跟銷售說：「剛才試的那幾件都要了。下周四幫我送到公司，到時候聯繫趙助就行。」
銷售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打出一張單據遞過來。
溫清泉接過來看一眼，折好收進口袋。
他走回沙發邊，白霜正拿積木人逗小黃狗，飯糰在旁邊咯咯笑。
「走了。」
白霜站起來，牽起飯糰。
小黃狗跟在後面，溫清泉落後半步，看著她牽著飯糰的背影，嘴角彎了彎。
車子往春日居開。
她靠著窗，臉上帶著些許倦意。
「武嬸那個表弟，」他開口，「我讓人查了一下。」
白霜偏過頭看他。
溫清泉收回視線，盯著前面的路。
「表面上是做進出口貿易的，但流水有很大問題。他在海外有幾家公司，跟武嬸這邊有頻繁的資金往來。」
白霜沒說話。
溫清泉繼續說：「那些錢，有不少是轉給武嬸的。」
車裡安靜了幾秒。
白霜問：「武嬸知道你在查她嗎？」
溫清泉搖搖頭。
「查的是他表弟，跟她沒關係。」
白霜點點頭，沒再問。
車子拐進春日居，停在樓下。
飯糰跳下車，腳剛落地，又回頭趴在後排車門邊，朝裡頭喊：
「小黃狗，你在叔叔家要乖乖的哦。」
小黃狗趴在座位上，尾巴搖了搖，伸出腳想下車，踏空又趕緊收回來，嘴裡哼哼兩聲。
飯糰伸進手去，摸了摸它的腦袋，又叮囑一遍：「明天我們就能見面啦。」
飯糰縮回手，牽起白霜準備上樓。
白霜沒動。
她站在車邊，看著溫清泉伸手往后座撈小黃狗。撈了兩下，小黃狗往後躲，沒撈著。
「你……」她開口。
溫清泉回頭。
白霜移開視線，語氣儘量放平：「你可以照顧小狗嗎？這麼晚了，還要叫司機過來開車嗎？自己能開車？」
溫清泉乾脆打開車門下車，繞過來站到她面前。
「你在擔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