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了他爸一下。」白霜簡短地回答，注意力似乎更多在即將組合消除的方塊上。
張勳睿點頭，發出兩聲恍然的：「哦，哦。」他安靜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簡單的理由，隨後臉上浮現出一絲猶豫，斟酌著開口：「那……我們就這麼空手去人家家裡，不好吧？」
白霜停下動作，抬起眼看向張勳睿那張帶著誠懇和侷促的臉。她是無所謂，畢竟於人有恩。但張勳睿不同，跟溫清泉是初識。
買點東西，換這頓飯，似乎也行。她瞥了一眼辦公室里還在打電話的溫清泉，然後挑了一下眉，沖門口方向甩了一下頭，乾脆地說：「那走啊，去下面商場超市逛逛？」
張勳睿指了一下溫清泉的辦公室：「那……跟他說一聲？」
「行。」白霜收起手機。
張勳睿便站起身，走到溫清泉辦公室的玻璃門邊，輕輕敲了敲。溫清泉抬眼，捂住話筒。
「溫總，」張勳睿客氣地說，「我們到下面商場逛逛，一會兒再上來。」
溫清泉點了點頭，聲音透過玻璃門傳來，有些模糊：「好。」
張勳睿轉身，看向已等在門口的白霜。
兩人一前一後，悄然離開辦公室，乘電梯下樓，前往相連的商場超市。
等二人走後，溫清泉的目光重新回到手機屏幕上，通話並未掛斷。他鬆開捂著話筒的手，將手機重新貼近耳畔，對話筒那頭說道：「媽，晚上白醫生和她的一個朋友一起過去吃飯。」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驚喜的聲音：「真的啊？你找著人家了？那我下樓買菜。」
「嗯。」溫清泉應了一聲，目光無意識地落在辦公桌一角，那裡擺著一個相框。頓了頓，問道：「飯糰在幹嘛呢？」
「玩他的小汽車呢，滿客廳開，可忙了。」母親回道。
溫清泉聽著，眼神落在相框裡那張笑容燦爛的一家三口合影上，照片上的孩子是飯糰和他的爸媽，嫂子抱著飯糰，大哥摟著她，一家人笑得其樂融融。
「嗯，我儘量早點回去。」 他停頓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爸那邊，我晚上去醫院看著吧。」
「別，」母親立刻反對，語氣關切又無奈，「還是我帶著飯糰去吧。你爸那脾氣……你們倆見面別再吵起來。」
溫清泉沉默了幾秒，最終只低聲回了一個字：「嗯。」
掛斷電話，辦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靜。他看著照片許久，才伸手，將相框輕輕扣倒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開始著手處理手裡的工作。
樓下商場超市里，白霜一手提著沒喝完的冰咖啡，另一隻手隨意插在外套口袋裡。張勳睿推著購物車走在她旁邊。
經過這一小段時間的相處，最初相親時的尷尬似乎消散不少，氣氛自然了許多。張勳睿看了一眼她手裡冒著冷氣的杯子，找了個話頭：「大冬天的，你還喝冰的？」
白霜吸了一口咖啡，斜眼看他：「冰的咋啦？」
張勳睿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不自覺的體貼：「女孩子還是少喝點冰的好。」
白霜沒接話茬，目光轉向琳琅滿目的貨架，左看看，右瞧瞧。那些包裝精美的禮盒堆在顯眼處，她撇撇嘴，心想這些東西真是華而不實，還死貴死貴的。
張勳睿看著滿架商品不知道買什麼，問道：「買點什麼去溫總家合適？他家裡……都什麼人在啊？」
白霜往前踱了幾步，也沒看到合適的，隨口應道：「逛逛看唄。」
兩人在超市里轉了一會兒，來到乾貨區。白霜停下腳步，指著陳列的靈芝和包裝好的陳皮：「這個吧，不貴，也實用。」
張勳睿看了看，確實不貴。「行，就這個吧。」他挑了兩樣品相好的，放入購物車。
結帳後，兩人往回走。短暫的購物同行，加上之前的相處，讓張勳睿覺得白霜沒想像中的矯情，又拉著他見自己的朋友，似乎在暗示兩個人的關係可以往下發展。
他斟酌一下，一邊走一邊提議：「明天一起出來看個電影？好像最近《瘋狂動物城》出了第二部？」
白霜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把空杯投進路邊的垃圾桶。回道：「得找工作呢，再看吧。」 說完，還小嘆一口氣。
回到溫清泉公司，辦公室里的光線依然明亮，他還在處理文件。
張勳睿和白霜在之前的會客沙發區坐下，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白霜繼續玩著她手機里的小遊戲，張勳睿則四處打量起這個辦公室，偶爾翻閱一下書架上的雜誌。
十幾分鐘後，溫清泉保存文檔，關閉電腦，站起身。「不好意思，讓二位久等了，走吧。」他拿起外套和車鑰匙說道。
三人一同離開辦公室，走向電梯。
溫清泉跟張勳睿並排在前，白霜在二人後面玩手機。
「溫總，我看你們辦公室那本《犀鳥象限》裡面有關於能源管理解決方案的案例，我們公司也有這方面的業務合作。」張勳睿開口問道。
「嗯，雜誌里的項目都是以前的業績，除了這方面我們還在研發儲能系統集成平台。」溫清泉目視前方，回應道。
「厲害，」張勳睿點頭，帶著技術從業者談論專業領域時的實在口氣，「我們廣電最近也在關注綠色機房和備用電源的升級方案，儲能這塊是熱點，尤其是對穩定性要求高的單位。你們主要聚焦在哪個技術路線？磷酸鐵鋰，還是也在看其他體系？」
「目前主力是磷酸鐵鋰，能量密度和循環壽命的平衡比較適合工商業場景。」溫清泉答道，話語簡潔但切入關鍵，「我們開發的新一代集成平台，重點在優化電池簇間的均衡控制和熱管理算法，目標是進一步提升全生命周期內的可用容量和安全性。」
「熱管理確實是痛點，」張勳睿點頭，「我們有些戶外基站的環境溫差大，對電池系統的一致性挑戰不小。」
「嗯，我們自研了一套結合液冷和智能風道的混合管理系統，可以根據實時負荷與環境參數動態調整。」溫清泉的語氣平穩，提及具體技術時，明顯更為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