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蘇念起得很早。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她躺在床上，看著那道光，心裡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今天，是她結婚的日子。
不是三年前那場冷冰冰的協議，是真正的、心甘情願的婚禮。
她起床，洗漱，換上簡單的家居服。剛走出房間，就看到吳媽已經在樓下忙活了。
「蘇老師！您醒了？」吳媽看到她，笑得合不攏嘴，「快來吃早飯，今天有的忙呢。」
蘇念走過去，在餐桌邊坐下。
吳媽端來一碗熱騰騰的小餛飩，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多吃點，今天要累一天呢。」
蘇念點點頭，慢慢吃著。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凌硯的消息。
「醒了？」
蘇念回復。
「嗯。在吃早飯。」
「我也在吃。」
蘇念看著這條消息，忍不住笑了。
這個對話，怎麼這麼日常？
明明今天是他們的婚禮。
她想了想，又發了一條。
「緊張嗎？」
這次沉默了幾秒。
然後消息來了。
「緊張。」
蘇念愣了一下。
凌硯居然承認了？
她又發了一條。
「我也是。」
凌硯很快回復。
「別緊張。有我。」
蘇念看著這四個字，心裡暖暖的。
她回復。
「嗯。」
吃完早飯，造型團隊來了。
蘇念被按在鏡子前，開始化妝、做頭髮。
凌一諾在旁邊陪著，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蘇熙，你今天肯定特別美！」
「我二叔看到你，肯定眼睛都直了！」
「對了對了，八喜今天也要穿小禮服，可愛死了！」
蘇念聽著她說話，忍不住笑了。
化妝師一邊忙活，一邊誇她皮膚好。
蘇念禮貌地道謝，心裡卻在想著凌硯。
他現在在做什麼？
也緊張嗎？
化好妝，換上婚紗。
蘇念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的人，有些恍惚。
鏡子裡的女人，穿著潔白的婚紗，頭髮盤起，戴著長長的頭紗。
她幾乎認不出自己。
凌一諾在旁邊尖叫。
「啊啊啊蘇熙你太美了！」
蘇念被她叫得有些不好意思。
「別叫了。」
凌一諾不聽，掏出手機瘋狂拍照。
「我要發給二叔！讓他看看他的新娘多美！」
蘇念攔住她。
「別發。等會兒他自己看。」
凌一諾眨眨眼，然後笑得意味深長。
「行行行，留著懸念。」
蘇念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一口氣。
時間差不多了。
婚禮在青園的草坪上舉行。
簡單而溫馨。
白色的椅子排成兩排，中間鋪著紅毯。紅毯盡頭，是一個用鮮花搭成的拱門。
賓客不多，都是最親近的人。
凌老爺子坐在第一排，雖然坐著輪椅，但精神很好，一直笑著。
凌一航和八喜站在紅毯兩側，負責「迎賓」。八喜穿著小禮服，脖子上繫著蝴蝶結，一本正經地坐著，引來陣陣笑聲。
凌一諾是伴娘，站在拱門旁邊，時不時往屋裡張望。
音樂響起了。
蘇念出現在門口。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她。
陽光灑在她身上，婚紗閃閃發光。她手裡捧著一束白玫瑰，慢慢往前走。
每一步，都很穩。
因為她知道，紅毯的盡頭，有人在等她。
凌硯站在拱門下，看著她。
他今天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打理得很整齊。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挺拔。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她。
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就沒移開過。
蘇念一步一步走向他。
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兩人對視。
凌硯看著她，目光深邃得像一片海。
「蘇念。」
「嗯？」
「你今天，很美。」
蘇念的眼眶紅了。
但她笑了。
她點點頭。
「謝謝。」
儀式很簡單。
沒有冗長的致辭，沒有繁瑣的流程。
只有兩個人的誓言。
凌硯先開口。
他看著她，目光認真。
「蘇念，三年前，我錯過你了。以後，不會再錯過。」
蘇念的眼淚掉下來。
輪到她。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凌硯，謝謝你，讓我敢做夢。」
凌硯的眼眶也紅了。
兩人交換戒指。
然後，主持人說。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凌硯看著她。
蘇念也看著他。
他伸手，輕輕捧著她的臉。
低下頭，吻住她。
那個吻很輕，很溫柔。
像是對這三年的彌補，像是對未來的承諾。
全場響起掌聲和歡呼聲。
凌一航在旁邊大喊。
「二叔！加油！」
八喜也「汪汪」叫著，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蘇念忍不住笑了。
凌硯也笑了。
他鬆開她，看著她。
「蘇念。」
「嗯？」
「以後，請多指教。」
蘇念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但她笑了。
她點點頭。
「好。」
婚禮結束後，是簡單的酒會。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聊著天，喝著香檳。
蘇念和凌硯被圍著敬酒，一杯接一杯。
蘇念酒量不好，喝了幾杯就有些暈。
凌硯發現了，替她擋下了後面的酒。
「她不能喝，我來。」
蘇念看著他，心裡暖暖的。
酒過三巡，賓客漸漸散去。
草坪上安靜下來，只剩下幾個人。
凌老爺子被推過來，看著他們，笑得慈祥。
「好，好。我終於看到了。」
他握著蘇念的手。
「念念，以後，凌硯就交給你了。」
蘇念點點頭。
「爺爺放心。」
老爺子又看著凌硯。
「臭小子，好好對念念。」
凌硯點點頭。
「我會的。」
老爺子滿意地笑了。
他被推回屋裡休息。
草坪上，只剩下蘇念和凌硯。
還有凌一航和八喜。
凌一航跑過來，拉著蘇念的手。
「蘇老師！你以後就是我二嬸了！」
蘇念蹲下來，看著他。
「嗯。以後，你可以叫我二嬸。」
凌一航眨眨眼。
「那我可以叫你媽媽嗎？」
蘇念愣住了。
凌硯也愣住了。
凌一航看著他們，認真地說。
「我沒有媽媽。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叫你們爸爸媽媽嗎？」
蘇念的眼眶紅了。
她看向凌硯。
凌硯走過來，蹲下來，和凌一航平視。
「一航，你想叫，就叫。」
凌一航的眼睛亮了。
「真的？」
凌硯點點頭。
凌一航轉頭看著蘇念。
蘇念也點點頭。
「真的。」
凌一航笑了。
他撲進蘇念懷裡。
「媽媽！」
蘇念抱著他，眼淚掉下來。
但她笑了。
凌硯伸手，把她們一起抱進懷裡。
八喜跑過來，圍著他們轉圈。
夕陽西下，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那一刻，他們真的成了一家人。
晚上，賓客散盡。
蘇念和凌硯回到後院。
兩人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月光。
蘇念靠在他肩上，輕聲說。
「凌硯。」
「嗯？」
「今天，像做夢一樣。」
凌硯低頭看她。
「不是夢。」
蘇念笑了。
她抬起手，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凌硯也抬起手，露出同款的戒指。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蘇念突然想起什麼。
「凌硯，我們第一次牽手，是什麼時候？」
凌硯想了想。
「忘了。」
蘇念也想了想。
「我也忘了。」
她看著他。
「要不，重新來一次？」
凌硯愣了一下。
蘇念伸出手。
「你好，我叫蘇念。請多指教。」
凌硯看著她，目光柔和。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你好，我叫凌硯。請多指教。」
兩人握著彼此的手，笑了。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他們身上。
那一刻，像是第一次牽手。
又像是，牽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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