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菲停下腳步,手直接按在水箭符上。
這傢伙太古怪了。
他甚至懷疑珍奇是不是沃倫老娘。
前面的珍奇絲毫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而是鬆開領口最上面的扣子,深吸了一口周圍帶著煤煙的空氣,整個人像是活了過來。
杜菲盯著她的背影,直接丟了個鑑定。
【珍奇·梅隆】
【狀態:封印中】
【信息碎片一:人類?】
【信息碎片二:言語具有魅惑與魔力,且感知越高,越容易受到魅惑】
【信息碎片三:不要拿開她的眼鏡,那會讓你嚇一跳】
杜菲的心思越來越沉,連人類都沒法確認嗎?這傢伙到底是誰?
杜菲移開視線,蒼白的文字瞬間消失。
「你在看什麼?」
珍奇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站在前方看著他。
黑框眼鏡遮住了大半張臉,看起來還是那副乖巧無害的樣子。
「沒,沒什麼。」
杜菲按住書頁里的水箭符。
「第一次看見逃課的年級第一,有點新奇。」
「現在看見了。」
珍奇在杜菲面前轉了個圈。
「要收費嗎?」
「回去記得替我保密。」
「呵呵。」
「如果你不保密,那我就告訴瑪莎修女,是你威脅我和你逃課的,你說她會信一個富家公子,還是信年級第一的乖乖女?」
她可以信金磅!
杜菲摸著錢包在心裡吐槽道。
不過到目前為止,珍奇都沒有要動手的意思,杜菲便稍稍放鬆了些警惕,一面將神識放出去,一面觀察著四周。
黑爐區的街道比聖德蘭街混亂些,橫跨街道的黃銅管時不時有些漏水。
幾棟低矮的公寓樓擠在一起,窗台下掛滿了衣物。
他偶爾還能看到幾個沾滿黑灰的工人正在往板車上鏟煤。
看著杜菲愣神,珍奇拉了他一下。
「走吧,蒸汽車每十五分鐘一趟,能把你送回市區。」
杜菲有些古怪的看了眼她身上的校服。
「你住在黑爐區?」
「嗯。」
珍奇聳聳肩,然後扭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很奇怪嗎?不是每個人天生都是大小姐。」
拉著杜菲,珍奇突然停了一下。
「前面那個街道過去就是蒸汽車的站台,前提是沒人擋道的話。」
街口正站著三個人,年紀都不算太大,最大的可能也就二十多歲。
外套敞開,嘴裡叼著一根沒有燃完的菸捲,身上穿著一件舊馬甲,帶著平頂帽。
他們本來靠在牆邊說話,但看到珍奇後又同時笑了起來。
「看看這是誰?哦,塔克街的年級第一放學了?」
叼煙的青年站直身子。
「不對不對,黑塔的鐘聲還沒有響,你逃課了嗎?哦,對,你竟然還帶了男朋友,你學壞了,小珍奇。」
幾個人直接盯上了杜菲,那身深棕色的風衣一看就很貴。
「朋友,借我們點錢怎麼樣,你可是騙走我們街的小珍奇。」
杜菲都有些無語了,他今天是和社會團體犯沖嗎?
他不由得考慮要不要花點錢擺平,但問題是他沒有一磅以下的錢。
他還在糾結,珍奇忽然拿著《聯邦通史》砸了過去,直接打中了為首那個青年的臉。
砰!
那人捂著鼻子往後退了一步。
幾乎就在同時,珍奇一腳踩在了另一人的鞋面上,然後提起膝蓋,狠狠撞在他兩腿之間。
青年的臉瞬間變成豬肝色,杜菲也跟著夾緊了腿。
這一下看著都疼。
「跑!」
趁著三人顧不及,珍奇抓著杜菲的手,轉身就跑。
杜菲實在是沒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雖然殺人,拋屍,但是他是個好學生,今天是不是有點過於刺激。
「珍奇,要不我們給點錢吧?我有錢,真的。」
「不要,他們就像牛皮癬。」
後面已經傳來了憤怒的叫罵,但是珍奇跑的更快。
其中一個青年繞過同伴,拿著一根短棍向前一砸,沒有打中珍奇,而是蹭著她的眼鏡擦了過去。
啪嗒。
眼鏡飛了出去,落在街邊的污水裡。
珍奇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杜菲也跟著停下腳步。
咕嚕!
杜菲咽了口唾沫。
早就放開神識的杜菲能夠清楚感覺到,珍奇的氣息變了。
沒有黑框眼鏡的阻擋,那張原本只能算清秀的臉似乎發生了某種說不清的變化。
不是五官,是氣質,是眼神。
只是眼睛望過去,三名青年竟然同時僵住,就好像被某種怪物給盯上。
為首的青年更是膝蓋一軟,險些當場跪下。
杜菲腦中也是不斷跳出警告。
【檢測到未知高位信息,請小心】
「珍奇。」
杜菲急忙彎腰撿起那副眼鏡,少女的眼睛裡沒有半點驚慌,反倒有種毫不掩飾的興奮,像是要吃掉他。
「杜菲,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好看?」
「要不要做我的情人?」
好看個鬼呀?
這是見色起意,杜菲直接把眼鏡扣回她臉上。
下一秒,珍奇身體一晃,三名僵住的青年也像是突然清醒,臉色慘白地望著彼此,根本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跑。」
這次杜菲沒有問她。
抓住她的手腕,轉身衝進了旁邊的小巷。
珍奇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卻沒有反抗,只是扶住了還在往下滴水的黑框眼鏡。
「你看見了?」
「我什麼都沒看見。」
「那你跑什麼?」
「我要趕蒸汽車。」
不過繞過兩個路口,身后街道上卻突然傳來一聲狗叫。
聲音很怪,不像是從狗的喉嚨里發出來的,反倒是像個人趴在地上,努力模仿狗叫。
杜菲真是人麻了,他從停下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了。
透過街角的夕陽更是看的清晰,一道四肢著地的黑影正伏在巷子的陰影里。
那東西沒有看著他,它在盯珍奇。
弓起身子,有點像人,但更像野獸。
杜菲忍不住扭頭看向珍奇,眼睛裡說不清是怪異還是憐憫。
這傢伙的問題比他大多了。
這下不僅是《聯邦通史》,右手更是抓住了錢夾,三張水箭符可能不夠了,他需要更多符籙。
杜菲拉著珍奇向著牆角退去,珍奇也像是察覺到了危險,從牆邊撿了根細水管。
「說實話,我今天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杜菲掃了眼珍奇,他已經下定決心,要是解決不了這東西,他就把珍奇的眼鏡打掉,他要看看到底能放出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