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愛的早餐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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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後第一周，蘇念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學做飯。

  不是煮麵那種簡單的。

  是真正的做飯。

  早餐，午餐，晚餐。

  她想為他做。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著他睡著的樣子。

  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兩年來，一直都是他在照顧她。

  給她留紙條，給她熱牛奶，給她煮麵。

  她好像從來沒為他做過什麼。

  除了那幾次煮麵。

  可面太簡單了。

  她想做點別的。

  第二天一早，她偷偷起床。

  五點整，天還沒亮。

  她輕手輕腳地下樓，走進廚房。

  打開燈，從柜子里拿出那本前兩天買的食譜。

  《新手學做早餐100例》。

  她翻到第一頁。

  煎蛋。

  看起來很簡單。

  她信心滿滿地開始。

  （二）

  雞蛋打在碗裡。

  她記得媽媽說過，要先打散。

  拿起筷子，開始攪。

  攪著攪著，蛋液濺出來了。

  圍裙上，灶台上，到處都是。

  她愣了一下，趕緊擦。

  擦完繼續攪。

  差不多了。

  開火，倒油。

  油熱了，把蛋液倒進去。

  滋啦一聲。

  她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再一看，蛋液已經糊了。

  她手忙腳亂地想翻面。

  一鏟子下去，蛋碎了。

  碎的，糊的，黏在鍋底。

  第一輪，失敗。

  她看著鍋里那團黑乎乎的東西，沉默了幾秒。

  然後倒掉，洗鍋，重新開始。

  （三）

  第二次，她更小心了。

  火開小一點。

  油少放一點。

  蛋液倒進去的時候，離遠一點。

  可還是糊了。

  雖然沒第一次那麼糊。

  但也是糊的。

  她看著那個勉強能看出是雞蛋的東西，嘆了口氣。

  盛出來，放在盤子裡。

  繼續。

  第三次，終於不糊了。

  可鹽放多了。

  鹹得發苦。

  第四次，鹽剛好。

  可火候不對，太老了。

  第五次，終於像個煎蛋了。

  金黃，完整，看起來很好吃。

  她看著那個煎蛋，差點哭出來。

  五個雞蛋，終於成功了一個。

  （四）

  煎蛋花了四十分鐘。

  接下來是粥。

  她照著食譜，量米，洗米，加水。

  開火。

  然後站在旁邊，一直盯著。

  不敢離開。

  怕溢出來。

  怕糊了。

  可粥煮得很乖。

  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米香飄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

  真好聞。

  粥煮好了，她嘗了一口。

  溫的，糯的，剛好。

  她笑了。

  然後是麵包。

  食譜上說，烤三分鐘。

  她盯著烤箱，一秒一秒地數。

  一百八十秒，正好。

  麵包拿出來，金黃的，脆脆的。

  抹上黃油，香氣四溢。

  她看著那些成果，心裡滿滿的。

  煎蛋，粥，麵包。

  還有昨天買的那束花，插在花瓶里。

  擺在餐桌上，很好看。

  （五）

  六點半，他下樓了。

  走到餐廳門口，愣住了。

  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她看著他，有點緊張。

  「怎麼了？」

  他沒說話。

  只是看著那桌早餐。

  看著那盤煎蛋，那碗粥，那幾片麵包。

  還有那束花。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我做的。」她說，「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

  他低頭看著她。

  目光很深。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比陽光還暖。

  「你幾點起的？」

  她想了想。

  「五點。」

  他愣住了。

  「五點？」

  她點點頭。

  「想給你做早餐。」

  他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看著她圍裙上的麵粉。

  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抱住了。

  「念念。」他說。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

  「嗯？」

  他抱緊她。

  「謝謝你。」

  她在他懷裡，笑了。

  【第一百零二章完】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

  他拿起筷子，夾起那個煎蛋。

  她緊張地看著他。

  他咬了一口。

  嚼了嚼。

  她問：「好吃嗎？」

  他點點頭。

  「好吃。」

  她笑了。

  他又喝了一口粥。

  「好吃。」

  又吃了一口麵包。

  「好吃。」

  她笑得眼睛彎彎的。

  「真的假的？」

  他看著她。

  「真的。」

  她低下頭，也開始吃。

  嘗了一口煎蛋。

  嗯，有點咸。

  她看著他。

  「有點咸。」

  他搖搖頭。

  「不咸。」

  她又喝了一口粥。

  粥很好。

  她笑了。

  兩人慢慢吃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上。

  落在那束花上。

  落在他們身上。

  她忽然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每天給他做早餐。

  每天和他一起吃早餐。

  每天看著他，把她做的東西吃完。

  「念念。」他忽然開口。

  「嗯？」

  他看著她。

  「明天，還做嗎？」

  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做。」

  他也笑了。

  第二天，她又起了個大早。

  還是五點。

  還是煎蛋、粥、麵包。

  這次，只用了三個雞蛋。

  第三天，兩個雞蛋。

  第四天，一個雞蛋。

  一周後，她已經能輕鬆地做出一頓像樣的早餐了。

  煎蛋金黃，粥糯糯的，麵包脆脆的。

  他每天都吃，從不抱怨。

  有時候她會問：「會不會膩？」

  他搖搖頭。

  「不會。」

  她不信。

  「天天吃一樣的，怎麼會不膩？」

  他看著她。

  「因為是你做的。」

  她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她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

  他正在看文件，被她抱住，愣了一下。

  「怎麼了？」

  她把臉貼在他背上。

  「沒事。」她說，「就是想抱抱你。」

  他笑了。

  放下文件，轉過身，把她抱進懷裡。

  「傻。」他說。

  她在他懷裡，笑了。

  一個月後，她已經能做很多種早餐了。

  煎蛋，炒蛋，煮蛋。

  粥，面，餛飩。

  麵包，三明治，煎餅。

  她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在廚房裡忙活。

  他每天早上六點半下樓，看著那一桌早餐。

  有一天，她問他。

  「陸先生，你有沒有想過，換個人給你做早餐？」

  他看著她。

  「沒有。」

  她愣住了。

  「為什麼？」

  他想了想。

  「因為，」他說，「只有你做的好吃。」

  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又熱了。

  她靠在他肩上。

  「那我做一輩子。」她說。

  他低頭看著她。

  「好。」

  窗外，陽光很好。

  落在餐桌上。

  落在那束花上。

  落在他們身上。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幸福，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

  是每天早上的那頓早餐。

  是他吃她做的東西時的那個笑。

  是他說「好吃」時的那兩個字。

  是這一輩子的，日復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