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維倫的右拳重重砸在了男人的臉上。
男人在一拳落空時,便已經縮頭做好了挨打的準備,卻不料維倫這一拳打在他的臉上卻遠沒有想像中那麼痛。
看著身強體壯的小伙,沒想到卻是個花架子?
正當男人惱怒準備反擊時,一道紫黑色的光波盪開。
法術貼臉炸開,一瞬間男人的大腦一片空白。
而維倫也順勢扣著對方的手腕向前一帶,肩膀狠狠撞入他的胸口。
砰!
又一圈迴響波動炸開,將男人整個人掀翻出去,後背重重摔在了地上。
法師?!
跟在混混頭子旁的年輕混混看見那盪開的紫色波紋,頓時睜大了雙眼,一時間沒有動手。
維倫也抓住了這一瞬遲疑,一腳踹了上去。
「啊!」
年輕混混在這一腳與迴響打擊的作用下向後跌去,一下撞在了旁邊的青石台階上,當即發出一聲慘叫,半天沒站起來。
混混頭子見狀,這才慌忙掏出了腰間的匕首。
然而匕首剛剛舉起,冰冷的劍鋒便已經抵在了他的胸前。
維倫手持銀色短劍,冷道:
「放下。」
混混頭子動作僵硬,感受著距離胸口不足幾厘米的劍鋒,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
下一刻,匕首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整個交手只持續了短短几個呼吸。
萊菈已經來到了扎羅克先生一家旁邊,將受驚的女孩護在身後。
她看了看將匕首踢遠後收起短劍的維倫,神情多少有些複雜。
若不是維倫胸前佩戴著貨真價實的法師徽章,恐怕沒有人會覺得剛才那乾淨利落的戰鬥方式出自一名新手法師。
「住手!」
一聲厲喝從側面傳來。
幾名身穿粗製皮質輕甲、手持長矛的城巡隊員迅速推開人群,將攤位團團圍住。
剛才沒來,現在來這麼快?
維倫眼中閃過一絲猜忌,將劍鞘固定回腰後,雙手微舉,示意自己就此停手。
為首的小隊長掃過倒地的兩名混混,又看了看維倫與萊菈胸前的法師徽章,眉頭不由皺了起來,沉聲道:
「當街鬥毆,甚至動用利器。所有相關人員,全部帶回城巡隊問詢!」
「長官大人!」扎羅克先生這才緩過神來,看著明明是為他們家出頭卻被牽連的維倫。
雖然一時間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維倫什麼時候變這麼強,卻還是急著開口:
「是那幫傢伙先挑事的!他們踢翻了我的貨,還想對我的孩子動手!」
「這個年輕人是無辜的!」
城巡隊長煩躁地搖了搖頭,道:「誰先動手,回去再查!」
「帶走!」
說話間,幾名城巡隊員已經取出短繩,將三名混混的雙手綁了起來。
奇怪的是,剛才還在慘叫罵娘的幾人,此刻倒是安靜下來。
那名混混頭子甚至暗自鬆了一口氣,與一名城巡隊員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
動作十分隱晦,卻沒逃過早已起疑的維倫的眼睛。
……
維倫沒有聲張,只是安靜地跟著城巡隊,一路來到兩條街外的駐所。
或許對兩人胸前的法師徽章還有所顧忌,城巡隊員並沒有給維倫與萊菈上繩索,只是收走了維倫腰間的短劍,將他們與扎羅克先生一家一同帶進了駐地後方的院落內。
萊菈看著那三名悠然自得,仿佛回了老家一般的混混,趁著幾名隊員前去記錄信息時,來到維倫身邊,壓低聲音道:
「我現在確認了,這三個傢伙絕對不對勁。」
「在瑟羅拉也有一些和他們類似的人,市井間一般稱他們為『鬣狗』。」
維倫挑了挑眉:「鬣狗?」
萊菈點了點頭道:「某些貴族不方便讓家臣出面做事,也不願在髒活上留下與自己有關的痕跡,便會在外面專門養上一批這樣的人。」
萊菈又向維倫靠近了一些,避免被不遠處的城巡隊員聽到。
「他們看起來與街頭混混沒什麼不同,實際上卻有人提供錢財、武器,甚至還專門有人教他們如何鑽城市律法的空子。」
「只要沒牽扯出背後的大人物,這幫人哪怕出事了,也會有人想辦法將他們撈出來。」
果然如此。
維倫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分工明確,進退有序,甚至知道如何控制挑釁的尺度,這顯然不是普通混混臨時起意便能做到的。
可這也讓整件事情變得更加莫名其妙了起來。
「如果他們背後真有人,那就更說不通了。」
維倫看向不遠處,正在安慰妻子與孩子的扎羅克先生,眉頭緊鎖。
「扎羅克先生一輩子都在鎮子裡勤懇勞作。每個月也只是來維弗利斯售賣一些水果。他能得罪什麼貴族?」
這也是萊菈最想不通的地方。
「或許未必是得罪。」
萊菈斟酌片刻,輕聲說道:「那幫鬣狗只需要知道該咬誰。而至於為什麼要咬,背後的主人也不會告訴他們。」
「說不定扎羅克先生無意間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甚至……」
一聲突如其來的怒罵聲打斷了兩人的小聲交談。
「你這個臭婊子,少他媽往我們身上潑髒水。」
被繩索捆住雙手的混混頭子死死盯著萊菈,臉上滿是兇狠。
「什麼鬣狗,什麼貴族?明明就是這個混小子突然衝出來動手,還拿劍威脅我們!」
「你們兩個仗著自己是法師,就想把黑的說成白的是吧?」
「這維弗利斯的天真是黑了!就算你是法師,也不能騎到我們平頭老百姓的頭上!」
萊菈眼神一冷,貝齒輕咬著嘴唇,剛想說些什麼,旁邊的維倫便已冷聲厲喝道:
「這裡什麼時候輪得到野狗叫喚了?沒爹沒娘整日靠主人吐出爛骨頭酸麵包為食的畜牲也配在這裡說話。」
「聽好了你們這三條野狗,我C……」
一連串鞭炮般、飽受21世紀網際網路薰陶的雷霆語言隨即脫口而出。
別說直面這番言論的三名異世界土著,就連一旁的萊菈都大跌眼鏡,震顫的瞳孔呆呆看向了這名平日禮貌謙和的少年。
髒字不帶重樣的罵聲持續了足足十幾息,待維倫語畢長舒一口氣後,整個院落都安靜了下來。
雖然維倫前世今生都談得上品行優良,可也不代表他沒有半分攻擊性。
對待正常人就用正常的態度去相處,而對這幫連小孩子都要下手的畜牲,不用把它們當人。
祖上十八代經此一役全員暴斃,甚至還倒欠三輪抄斬的年輕混混,此刻終於是反應了過來,一時間面色紅得像是酒館鏖戰一宿的矮人酒鬼。
「你、你、你、你,你小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剛才攤位那裡我沒看錯的話,沒有吟唱就使用法術,還有那紫黑色的法術!」
「絕對沒跑!你用的是……」
混混頭子突然臉色一變,大喊道:「閉嘴!」
而年輕混混已經完全惱羞成怒,像是終於抓到了扳倒維倫的把柄,扯開嗓子大喊道:
「這該死的小混蛋用的是異端邪術!」
在維倫罵完後,好不容易剛有點聲響的院落內,又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一刻甚至添上了幾分死寂。
連一旁剛剛走來,面色惱怒欲要發作的小隊長,臉色也驟然變了。
「你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
年輕混混還以為小隊長沒有聽清,急忙撩開自己的衣服,露出青瘀的小腹。
「夠了!」
小隊長上前一步,直接一巴掌扇在了年輕混混臉上。力氣之大,甚至將他直接抽倒在地。
「你一個連魔力都感知不到的地痞,懂什麼法術?無非是沒見過法師戰鬥,被嚇得胡言亂語!」
小隊長的額角已經滲出了一層細汗。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只需要將所有人帶回駐地,讓三名混混統一口徑,再將維倫持劍傷人的事情坐實。
恰好今天還有大人物前來視察,只要能當著對方的面把案情定下,後面哪怕法師協會來人,這事也沒那麼好辦。
可這頭腦拎不清楚的混蛋一嗓子,直接把事態升級了。
普通的當街鬥毆,城巡隊內部便能處理。以他的關係,只需要微微操作,白的都能說成黑的。
但涉及邪術與異端,就必須要上報教會,乃至執律庭了!
「讓他說完。」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院落側面的房門處傳來。
小隊長的身體頓時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