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了數個小時的考核，天色也已經不早。
維倫主動提出請萊菈吃頓便飯，算是感謝她考核前提供的資料與建議。
萊菈也沒有推辭，挑了一家遠離主街，價格並不昂貴的小餐館。
餐館藏在背街窄巷內，有些擁擠的店內壁爐噼啪作響，所燃起的昏黃光暈照暖了這方夜間的港灣。
食客們的談笑聲也適時掩蓋住了維倫與萊菈的交談。
維倫主動開口問道：「我的老師與蒂莫西斯先生佩戴的都是高級法師徽章，但先前的交流，我怎麼看都感覺老師似乎更高一籌。」
「同為高級法師之間，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也會很大嗎？」
萊菈叉起一塊烤土豆，蘸了蘸旁邊的濃稠醬汁，道：
「當然。」
「關於職業者等級的事你應該也清楚，畢竟你出身毗林鎮。」
維倫點頭。
毗林鎮與那些以農業或其他產業為主的村鎮不同，每到豐林月，都會有大批不同等級的職業者前來。
再加上鎮內也有像萊克大叔這樣的中級職業者，維倫對於職業者等級還是有所了解的。
「這是各大協會對職業者作出的三種正式等級認證，也是全大陸普遍採用的劃分。」
「除了涉及法術與聖術的職業，需要由法師協會與教會進行專業考核，其他大部分職業的等級認證，一般都由冒險者協會負責。」
「初級與中級的等級劃分並不嚴苛，甚至有一些實力並不強的傢伙都能靠資歷磨上中級。」
「但到了高級職業者這一層次，則完全不同了。除了實力必須達到指定標準之外，還要綜合評定個人事跡、地區影響力等等。」
「像你的老師，便是在獨自剿滅一支異端法師團體後，最終通過了高級法師認證。」
今天的土豆烤得有點噎……
萊菈喝了一口氣泡酒，緩了緩繼續道：「哪怕是同等級的職業者之間也不可能完全一樣。
像是剛剛通過高級認證的法師，和已經在這個層次停留了幾十年的人相比，兩者的差距或許比普通人和猴子的差距都大。」
維倫若有所思，繼續問道：「那高級以上呢？」
萊菈看了一眼他道：
「高級以上，便沒有了全大陸統一的正式認證了。」
「更多是人們根據一個人的力量、事跡與能夠影響的範圍，逐漸形成公認的稱呼。從低到高分別是，英雄、傳說、史詩。」
「但那些離我們未免也太過遙遠，要知道英雄級的強者，便足以影響一個國家的政策乃至命運。」
萊菈舉起陶杯與維倫碰了碰，臉上染上一抹酒意與爐火帶來的緋紅。
「在我們阿卡迪亞王國，哪怕是高級法師都可以橫著走了，真羨慕啊，不像我還要……」
像是觸及了內心的心事，萊菈話語一頓，微微垂低了頭。
維倫招呼店員，又要了一小杯熱酸奶，放在了萊菈面前。
許久之後，萊菈才緩緩抬起頭，看向維倫。
「先前，在毗林鎮的時候，你會認為我也和科琳凱恩他們一樣，出身不菲吧？」
維倫搖了搖頭。
在剛見面之時他也是這麼認為的，但經過這幾天的交流他也看出幾分端倪。
主動將自己的馬借給同行的扎羅克先生一家分擔行李，一路上馬車的顛簸也沒有抱怨分毫，甚至還能準確找到這一家便宜實惠的背街小店。
或許，這名少女只是看起來光鮮，出身卻和自己一樣？
「我也不算平民出身，家裡算是瑟羅拉的小貴族。原來的日子還算過得去，直到一場意外……現在也只能算是窮酸貴族了。」
微微抿了一口溫熱的酸奶，萊菈臉上流露出懷念與傷感的神色。
「不說這些了，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維倫，恭喜你今天正式通過初級法師認證！祝你後面的法師之路一路順風！」
維倫也是一笑，舉起手中的檸檬水與萊菈再次碰杯，道：「謝謝你，萊菈，也祝你日後財源廣進。」
「你這傢伙……」
……
維弗利斯法師協會，頂層會議室。
「以上，便是關於北疆的近期概況。」
圓桌之上，法術幻影構築的人形揮散一旁同樣由幻影凝成的沙盤，隨後看向了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平時你的諸多頑劣行徑，協會都可以不在意，但是關於北疆的事件，請你務必要負起一名法師的責任來。」
塞拉菲娜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指甲，道：「我清楚。是不是該商議下一件事了？薩繆爾先生。」
蒂莫西斯看了一眼塞拉菲娜。
下一件事，應該就是先前她說的那個了吧。
被稱為薩繆爾的法術幻影點了點頭，左手輕抬的瞬間，又一片影像被構築出來。
影像中，一名身著冒險者裝束的人甩出手中的綠色捲軸，下一刻捲軸破碎消散，幾道翠綠粗壯的藤蔓瞬間破土而出，死死纏繞住前方的標靶。
薩繆爾道：「這位測試者是一名初級戰士職業者，自身沒有半點施法的經驗，同時，這一擊也沒有消耗半分魔力。」
雖然先前聽塞拉菲娜說過，但親眼見到，蒂莫西斯還是驚嘆不已。
「經過協會分析，這捲軸內所蘊含的，也是與現有所有法術完全不同的嶄新體系。」
塞拉菲娜翹起了腿，道：「可惜，這種捲軸只是一次性的道具，而且較為稀少。」
「稀少？不是說昨天剛送來了一小批嗎？」蒂莫西斯皺眉道。
「這就是另一件事了，也是此次會議的重點。調查官先生，請。」
薩繆爾向圓桌角落的一位白袍兜帽神秘男人微微點頭道。
神秘男人也適時開口：「各位，幸會。此次我將作為教會的代表，與法師協會的各位分享一則情報。」
幾沓檔案被男人遞向在場眾人。
蒂莫西斯扶了扶自己的單片眼鏡，看向了檔案中的內容，片刻後眼中流溢出明顯的震怒與驚疑。
「豈有此理，這幫異端法師真是該死的畜生」
「不，這回不是異端法師的事。」教會男子搖了搖頭，「我們至今也沒摸清他們的來歷，語言不通，惡意深重。」
「仿佛是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般。」塞拉菲娜道。
「沒錯。昨天送來的捲軸，便是從部分能夠召喚尖牙地刺的神秘人員身上繳獲而來的。」
蒂莫西斯皺眉：「也就是說，這種法術捲軸與這幫邪惡之人有關聯？」
薩繆爾搖頭：「無法肯定。」
「需要我們協助嚴查與捲軸有接觸的人員，並封禁此類捲軸嗎？」
「不。」教會男子搖頭，「只針對那些草菅人命的異端。對於這些法術捲軸的事情，上面的意見是，放開。」
薩繆爾點頭：「凱利法協會那裡同樣持此意見。」
「雖然體系不同，但卻並未檢測有異端或是邪惡危險的力量。」
「全新的體系，對傳統到有些迂腐的法師們，也是一次革新的契機。」
「上面準備先試點一批，看看各位法師能否從中研究出些什麼。」
蒂莫西斯皺眉。
而塞拉菲娜倒是撇了撇嘴，道：「這居然會是上面那幫老傢伙的決定，真是意外。」
「好了，此次會議到此為止。」薩繆爾微微點頭，幻影隨即消散。
來自教會的神秘男子也是起身，道：「我還需要向主教匯報更多事宜，先行告辭了。」
蒂莫西斯點頭致意，道：「感謝你的情報，願你聖途坦然。」
「不送。」這是塞拉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