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鬃鬣狗的身軀癱軟了下去,視野中浮現的提示,也讓維倫緊繃的神經終於鬆緩了幾分。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總算完成了。
而隨著兩隻黑鬃鬣狗的死去,優勢也回到了四人小隊的手中,很快便分出了勝負。
戰鬥結束後,維倫如釋重負地坐到了一邊的樹下。
只是還沒等他查看這次的任務獎勵,一旁的埃德蒙便已經快步跑了過來。
「別動!」
「我沒事……」
「你先看看你自己的情況再說!」
一路上都表現得挺隨意散漫的埃德蒙語氣在這一刻突然凝重,維倫也低頭看向了自己。
剛才還算完整的粗麻布衣,此刻已在剛才的交戰中被黑鬃鬣狗抓出了幾道狹長裂口。
衣服的裂口下面,幾道血淋淋的爪傷從肩膀一路延伸到後腰側,鮮血染透了大片的衣服。
「嘶——」
剛才戰鬥時腎上腺素飆升,還沒有什麼感覺。
等到現在冷靜下來,火辣辣的疼痛頓時涌了上來。
埃德蒙不由皺眉道:「這也傷的太深了。剛才那幾爪不應該抓這麼嚴實才對呀?」
維倫眼角微微一跳。
在七咒之戒第一詛咒受傷翻倍的加持下,對於別人來說的皮肉傷,到他這裡效果自然完全不一樣。
「我從小就這樣。」維倫含糊解釋道,「或許是厄運女神的『眷顧』,我總是比別人受的傷更嚴重一些。」
埃德蒙深深看了維倫一眼,但現在也不是追問的時候。
只見他摘下胸前那枚銀質的十字護符,雙手將其握住,低聲念誦起一串維倫聽不太懂的禱詞。
很快,銀質十字護符亮起光芒,將一層乳白色的微光照射在了維倫的傷口之上。
火辣辣的痛感逐漸減輕,連鮮血也很快止住,結成了一道深紅色的血痂。
「厲害啊!」
維倫不由驚嘆。
雖然處理完畢後,幾道爪痕依然有些猙獰,但也比之前好了太多。
「今天就到這裡吧。」
凱恩將染血的劍狠狠一甩,隨後重新收入劍鞘中。
剛才那一戰明顯打擊了這位年輕劍士出發前的自信。
凱恩是一個擅長總結反思的人。
以往百試不爽的陣容戰術將他們都養慣了,一旦像今天這樣,有魔物不按常理出牌,只是瞬間,隊伍便亂了起來。
「和幾隻鬣狗都打成這副模樣,再繼續深入也沒有意義。」
科琳張了張嘴,倒也沒繼續反駁。
萊菈也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剛才被那隻黑鬃鬣狗撲到近前時,她甚至已經完全喪失思考能力。
如果不是維倫吸引走了火力,以她這個脆皮法師的身板,後果不堪設想。
「那就先撤退吧。」
維倫也同樣贊成。
今天的目的本來就只是來簡單熟悉一下外圍,何況這也不是一天的活。
自己的刷怪任務也已經完成,實在沒有繼續停留冒險的必要了。
五隻黑鬃鬣狗,一共是擊殺四隻,逃走一隻。
將其他四人安頓在一旁休息後,維倫上前簡單處理了一下四隻黑鬃鬣狗身上比較值錢的材料。
隨後,五人便沿著原本的獵道開始返回。
「明明才一周沒有練弓,感覺現在手感下滑得飛快啊!」
科琳走在凱恩的身邊,有些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嘀咕道。
凱恩道:「所以科琳,武藝這種東西要常練常新,不能有一絲懈怠。」
「哎呀,」科琳有些頭大地揮了揮手,道:「你現在是越來越像你哥哥一樣了,無聊透頂的男人。」
凱恩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剛準備說些什麼,卻突然感覺自己的肩膀被猛然摁住。
是維倫。
「安靜!」
維倫面色嚴肅地將手指豎在了嘴前。
「跟我來,不要出聲。」
看著神情異常嚴肅的維倫,四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鑑於維倫之前提前發現黑鬃鬣狗的表現,也都選擇了閉嘴,彎著腰跟隨維倫迅速鑽進了裂道旁邊一片低矮的灌木後。
那片灌木後,是一道因為常年雨水沖刷形成的淺溝。
「都趴下。」
聽著維倫帶顫音的低聲,科琳下意識想開口問些什麼,凱恩卻已經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很快,森林安靜了下來。
蟲鳴、鳥叫,甚至連風都仿佛預感到了什麼,停止了吹拂。
只剩下了一陣沉悶而緩慢的腳步聲。
咚。
咚。
咚。
維倫將臉埋在鬆軟的泥土上面,以最大的努力消解自己所發出的聲響,哪怕只是最輕微的呼吸聲。
雙手也抓起地上潮濕的腐葉爛泥,顧不上衛生問題,胡亂地塗在自己沾染血液的衣服表面與創口處。
微微感受了一下風向。
還好,他們處在下風口。
片刻後,樹木之間傳來一陣明顯的晃動。
咔嚓。
足足有大腿粗的樹幹直接被一隻伸出的猙獰巨爪生生折斷。
科琳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停止。
一頭龐大的魔物緩緩從遠處林木之間走了出來。
那是一頭體長接近7米的巨熊。
灰褐色的厚重毛髮裹滿了泥漿與樹脂,在胸前形成了一層硬殼。
而後背脊骨處,更是生長著一層仿佛岩石般灰白的硬質甲殼。
龐大的身軀每向前走出一步,腳掌都會生生陷入腐葉與泥土之間。
鐵背暴熊,蒼之黑森林中為人所知的頂級掠食者之一。
這種東西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核心區的傢伙會跑到外圍來!
這種傢伙,哪怕是鎮裡戰鬥經驗最豐富的中級職業獵人碰上,也只有繞路逃命的份。
不對,這頭鐵背暴熊的狀態?
維倫微微側頭,透過前方灌木的縫隙,隱約間餘光瞥見了不太對勁的地方。
受傷了?
而且,傷得好重!
只見鐵背暴熊的左側肩膀有大片毛髮被鮮血染透,腹部更是存在著幾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像是被某種怪異的巨齒所啃噬出來一般。
連它的步伐在此刻都一瘸一瘸的。
我的天,這森林中還有什麼存在能把一頭成年的鐵背暴熊傷成這樣?
維倫咽了一口唾沫。
所幸,受創的鐵背暴熊沒有注意到藏在淺溝里的五個人,很快便從林間小道上慢慢走過,直到完全消失在樹林的另一端。
幾人又在原地足足等了幾十息,維倫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終於,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