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讓人意外。」貝爾隆淡淡道。
選王會對除了巴隆·葛雷喬伊之外的葛雷喬伊族人,有很大的影響嗎?
沒有。
他語氣篤定,「原來鐵種也有兄弟情誼,你愛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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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是他的俘虜,還算能屈能伸,卻在他重啟選王會後,一句句出言阻止他。
寧願從嘴唇里吐露蹩腳又可笑的理由,甚至用鐵種們鄙夷的青綠之地的貴族來威脅他,露出可笑的姿態,也要一搏。
為什麼?
除了遠在派克島的巴隆·葛雷喬伊,他的兄弟。
貝爾隆想不到第二個理由。
對待有情有義之人,貝爾隆不吝嗇給予虛偽的寬容。
這樣才能彰顯他的騎士精神。
他看向躺在地上,被束縛住手腳的海怪,「你叫什麼?」
巴倫·葛雷喬伊一愣,「巴倫。」
「巴倫,」貝爾隆平靜道,「你可以放下心來。」
「我不會殺掉你和你的人,我會把你還給你的哥哥,換來贖金。」
「你不必憂心你的性命,不必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提心弔膽,飽受煎熬和折磨。」
貝爾隆無意用未知、黑暗,來折磨巴倫·葛雷喬伊的心志,以此取樂。
折磨弱者?
未免太不堪,也太掉價了。
哈羅德爵士右手一把攥緊劍柄,自豪與激動在胸膛中翻湧。
某種激盪的熱流讓他挺直了脊背。
他瞥了眼呆愣的海怪,眼中滿是自豪。
這就是「仁慈的」貝爾隆王子,他侍奉的王子。
巴倫·葛雷喬伊呆愣地躺在地上,像是腦子沒反應過來。
哈羅德爵士冷哼一聲,「你大可放心了。」
「巨龍噴吐的龍焰,貝爾隆·坦格利安說出的話,絕不會收回。」
貝爾隆微微皺眉,不知道是否因為長子繼承制深入人心,次子早已認命無法與長子爭奪資源。
所以大部分維斯特洛家族,兄弟之間能保有溫情。
兄弟姐妹甚至能成為彼此的軟肋,讓人變得不像自己。
比如戴蒙·坦格利安,性烈如火的巨龍,在看見韋賽里斯被鐵王座割傷的傷口時,也能像個沉默寡言、手足無措的人。
他在心底暗忖,這也算維斯特洛大陸獨有的特色了。
巴倫·葛雷喬伊沉默片刻,忽地嗤笑一聲,「『軟弱的』貝爾隆……」
他定定地凝望著貝爾隆,語氣不屑,「我可不會感激你。」
「鐵種可不奉行騎士精神。」
「你!」哈羅德爵士生氣地握緊劍柄。
貝爾隆按住他的手,微微一笑,「謝謝提醒。」
哈羅德爵士冷冷地看了巴倫·葛雷喬伊一眼,把劍推回劍鞘。
貝爾隆王子擅開選王會,或許會讓西境海岸線動盪。
但在眾多鐵種面前反駁王子……這會損壞貝爾隆王子的威信,也會讓他失去貝爾隆王子的歡心。
但貝爾隆王子的仁慈催勵了他的勇氣,他握緊拳頭,作為御林鐵衛,他有義務,也應該對王子提出規勸。
哪怕因此讓王子不喜。
哈羅德爵士壓低聲音,滿心憂慮道:「王子,重開選王會,會不會讓鐵種重燃劫掠之心?」
「而且如果他們不選你怎麼辦?」
貝爾隆驚訝地看了眼哈羅德爵士,他真的想說,哈羅德爵士,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但先別出發了。
謀臣不是你的本職,你還是適合做御林鐵衛。
他仁慈、民主地重開選王會,所有長船船長齊聚娜迦骸骨之下,「自由」選擇統領。
他,貝爾隆·坦格利安怎麼會落選?
貝爾隆仁慈道,「我相信鐵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一定會選出真正的王者。」
除非鐵種「踐踏」他的民主,暗中搞陰兵投票。
這種情況,他貝爾隆能忍,沃米索爾能忍嗎?
沃米索爾一怒之下,非要口吐龍焰,他是怎麼攔都攔不住啊!
而且你們鐵種的長船船長,為什麼來參加選王會不激活不焚者天賦啊?
這麼容易死於龍焰,能不能找找自己的問題。
貝爾隆笑著安撫道,「別擔心,爵士。」
哈羅德爵士皺起眉頭,「那如果您真的成為鐵群島統治者,七國貴族會不會那個……您說過的那個詞語……」
他絞盡腦汁,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唇亡齒寒?」貝爾隆接話道。
「啊對對對!」哈羅德爵士猛地鬆了口氣,就是這個。
貝爾隆:「七大王國會因為葛雷喬伊家族……這位不敬鐵王座的封臣,被人按他們的規矩,行鐵種的古道被扯下首領的位置的海怪?」
「集合起來對付巨龍嗎?!」
那貝爾隆真是要坐起來看了,這七大王國集體中邪了吧?!
不知道龍焰能不能驅邪啊。
而且,貝爾隆很懷疑,維斯特洛人有唇亡齒寒的思想嗎?
「征服者」伊耿把赫倫堡當蠟燭點了後,鐵群島失去了國王,鐵民就三個選擇。
要麼投降,要麼死戰到底,要麼和巨龍較量一下子再投降。
但鐵民覺得不對,他們有第四個選擇——內戰。
是的。
在外有伊耿虎視眈眈,飛龍騎臉,大軍壓境的壓迫下,鐵民在群龍無首後,通通無師自通了攘外必先安內的思想。
他們紛紛自立為王,互相攻伐不休,血染紅了落日之海。
貝爾隆:……
難繃。
他嘆了口氣,「哈羅德爵士,你別擔心這些了。」
「把這巴倫和他的兒子們扔船上去吧。」
道爾隆·葛雷喬伊突然抬起頭,一字一句道,「我不是他的兒子。」
「我是巴隆·葛雷喬伊的兒子。」
「道爾頓!」巴倫怒喝道。
道爾隆充耳不聞,「我也要參加選王會。」
貝爾隆:「哦。」
他淡淡道,「扔船上去。」
巴隆·葛雷喬伊他都不在乎了,他的兒子又怎麼樣。
當初生的黎明從酒色海面升起,蒼穹緩緩褪去黑色的裙擺。
晨光漫過盛開朵朵血色的灘涂,漫過熄滅的篝火,照見巨龍舒展雙翼。
狂歡飲酒、縱情歡宴的鐵種們從沉睡中醒來。
天光照亮彼此鼻青臉腫的面孔,鐵民們遺憾地嘆息。
因為禁止刀兵與過分戰鬥,竟然沒有幾條胳膊手指,為昨夜的狂歡添彩。
那是血色灘涂盛宴的唯一遺憾。
貝爾隆吩咐水手們揚帆起航。
他尚有些擔心,沒了巴倫·葛雷喬伊這個船長、與他的心腹,這群水手能否順利將船開到老威克島。
倒戈向貝爾隆的水手們,輕鬆地將快船駛入酒色大海。
他們解開繫船的纜繩、坐回各自的槳位,淹神給他們送來一陣長風,灌滿帆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