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賽里斯無奈地看了眼雷妮拉,溫和地嘆了口氣。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顯:你又遲到了。
雷妮拉輕輕彎了彎嘴角,靜靜侍立在擺滿食物的餐桌旁。
她垂下眼眸。
七年了。
她擔任御前會議的侍酒,旁聽朝廷隱秘,學習治國,已經7年了。
如今她仍沒有一把屬於她的椅子。
貝爾隆掃過會議桌,桌尾擺放著幾把空椅子。
只是椅背沒有雕刻族徽花紋,不屬於御前會議重臣們。
貝爾隆沒想到,雷妮拉至今仍未在御前會議中列席。
他微微擠眉弄眼,示意雷妮拉直接落座,不必顧忌什麼。
這的確有點不合禮節。
但韋賽里斯與戴蒙向來疼愛她,一定會替她說話。
御前會議重臣也不可能真堅持讓雷妮拉公主不能落座。
但雷妮拉只垂下頭,像是沒有看懂他的眼色。
貝爾隆:……
韋賽里斯屏住呼吸,幾秒後,他開口打破沉靜。
「科利斯……」韋賽里斯語氣猶豫,「王家艦隊……有多少條船?」
韋賽里斯話語剛落,會議室空氣驟然激盪。
戴蒙瞬間眼睛發亮,嘴角越咧越大。
林曼·畢斯柏里伯爵臉上綻開笑容。
奧托盯著虛空,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
「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原本慵懶的身體瞬間坐直。
他聲音洪亮,「陛下,主戰的海艦,足足有109艘。」
「六年前,是81艘。」
科利斯·瓦列利安內心驕傲。
這些年,他可沒有閒著!
他將艦隊擴展到109艘!
「除此之外,瓦列利安還有大量商船,可以運送輜重,甚至改造成戰船!」
「只要在桅杆高處設戰鬥桅樓,就能安置弓箭手。」
「加固船舷,加裝鉤鎖,抓鉤,就能投入海戰。」
「海蛇」科利斯眼神中滿是自信,「過去數年,我早已派遣水手偽裝成商人,摸清了石階列島的情況。」
韋賽里斯明白,科利斯·瓦列利安早已饑渴難耐,他等待這場風暴太久了。
科利斯開懷大笑,「哪裡適合靠岸,哪裡有暗礁,海島大致分布點……」
他一清二楚,盡在掌握!
「我們的艦隊足以從海上封鎖島嶼。」
「如果海盜的戰艦駛出海港,巨龍只需從天而降,焚燒戰艦!」
瓦列里安艦隊封鎖,六條巨龍臨空。
科利斯·瓦列利安根本想不出來,這場戰爭只要打起來,他們能怎麼輸。
更何況,何止石階列島!
拿下石階列島以此作為跳板,多恩,自由貿易城邦!
赫倫堡早已證明,再高的城牆,再堅固的城堡,對巨龍也不過形同虛設!
他們何嘗不能盪劫那些城牆堅固的……咳咳……
科利斯清清嗓子。
他們何嘗不能爭奪榮耀,增添坦格利安與瓦列利安的權勢與財富。
戴蒙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他再也按捺不住,語氣狂妄,「那是我們的!」
「讓我們拿下它吧,哥哥。」
戴蒙向來堅信一件事。
所有人都該給巨龍讓路!
一時間,眾人緊盯著韋賽里斯。
韋賽里斯手指快速敲打著桌面,內心激盪,他沉默著沒有說話,看向國王之首。
奧托開口了。
奧托·海塔爾冷靜道,「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石階列島上是一群海盜,打下石階列島的確輕鬆。」
「但三女國絕不會接受坦格利安掌控石階列島與航道,他們會源源不斷地派出艦隊。」
「進攻石階列島,無異於和三女國開戰。」
他皺起眉頭,「如今三女國與多恩結盟,多恩必將趁機發動進攻。」
奧托神情鄭重,「跨海作戰,雙線開戰?」
「陛下,沒有人能夠同時在兩處決勝。」
「卷進三女國、多恩的大規模戰鬥,我們真的準備好了嗎?!」
他對上戴蒙冷冽的目光,緩緩露出微笑。
韋賽里斯涌動到胸口的激情,又化作猶豫,被莫名的惶恐壓下。
鐵王座看似強大,可他真的要挑起戰爭嗎?
如果失敗了會怎麼辦?!維斯特洛人會怎麼想?
還有他的親人貝爾隆,雷妮拉,戴蒙……如果在戰爭中發生意外……
他的伯父,曾經的龍石島親王,駕馭著「血蟲」科拉克休。
他前往塔斯島支援暮之星,只不過是對付一群密爾的流亡海盜,卻被流矢貫穿喉嚨,失去了生命。
韋賽里斯渴望功業,希望有一首自己的歌謠,但內心對死亡與戰爭如影隨行。
他想,或許家人的平安,維持如今的和平才是最重要的。
他默然無言。
一時間,議事廳陷入死寂。
戴蒙輕蔑地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內心盈滿對韋賽里斯的怒氣。
他的哥哥,韋賽里斯!
他向來缺乏勇氣!
他缺乏敢於負責的勇氣,敢於與人對抗的勇氣,總想著討好所有人!
他是七國統治者啊!
石階列島的實力如何能與他們相較?!
韋賽里斯卻仍沒有勇氣開戰!
戴蒙憤憤不平地灌了口酒。
「父親。」雷妮拉握緊拳頭,臉上滿是無畏與鋒利。
「我們有龍騎士!」
「雷妮拉公主,龍騎士並非萬能的。」奧托淡淡開口。
「守衛石階列島,修剪防禦堡壘,需要大量人力物力。」
貝爾隆忽然開口,「為什麼要花費大量人力物力?」
韋賽里斯抬手制止其他人發言,率先開口,「貝爾隆?」
這是貝爾隆第一次參加御前會議,王儲的第一次發言。
哪怕韋賽里斯深知貝爾隆擁有老嫗賜予的智慧,利用黑水河岸的三座工廠攫取了大量財富。
但韋賽里斯仍不願打擊貝爾隆的自信與威信。
於是他耐心詢問道,「你有什麼看法?」
「不一定要用石頭,才能構築起有效防禦。」貝爾隆道。
貝爾隆有自知之明,他前世就是個普通人,但前世的歷史有足夠多的作業讓他抄襲。
石階列島……
要征服多恩,必須先拿下石階列島。
歷史早已為他總結出經驗。
若要遠征陸地,必須先奪取中間群島,閃電般掌握近海權後,再進行耗時更長的陸上擴張。
論正面案例,羅馬第一次布匿戰爭。
羅馬先拿下西西里島,奪得制海權後再遠征非洲本土。
論反面案例,伯羅奔尼撒戰爭。
雅典傾盡海軍大舉遠征西西里,愛琴海島嶼,斯巴達的海軍未被清理,導致本土海岸一直遭受劫掠,霸權崩塌。
更何況,以己度人。
如果他是三女兒的王國的總督,當鐵王座與多恩開戰,他卻掌握著石階列島,他難道不會趁火打劫嗎?
趁機讓石階列島的海軍侵襲維斯特洛漫長的海岸線,焚燒港口,劫掠城鎮,搶劫商船。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種事,順手就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