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堡內院
三名坦格利安站在濕潤的泥地里,三頭大小不一的巨龍擠在庭院,重新認識彼此。
「他可真強壯。」
雷妮拉驚嘆地將手貼在沃米索爾溫熱的皮膚上。
敘拉克斯小心翼翼地,緩緩試探著靠近沃米索爾。
科拉克休直視體型龐大的沃米索爾,目光炯炯。
戴蒙審視著貝爾隆,忽然問道,「沃米索爾還能長大嗎?」
貝爾隆正在告知侍從們國王明日回到紅堡的消息,聞言搖搖頭。
「他還會慢慢長大,但不會像這樣了。」
已經到極限了。
他和沃米索爾,已經做到維斯特洛大陸巨龍能做到的極限了。
試煉空間每關第一次通關,都能獲得百分比增益。
沃米索爾龍中第二大的體型,大基數加上之前關卡能獲得百分比增益,條件已經拉滿了,也只能走到三十多關。
依靠物品欄這個盤外招配合,他們才跌跌撞撞地闖到那隻天空之王拉頓面前。
拉頓飛行時能發出音爆,體重有3萬多噸,沃米索爾在那隻怪獸面前,就像空殼紙糊的一樣,密度、防禦完全不是一個等級,一個照面就沒了。
就算他和沃米索爾聯手,再加上物品欄里的道具也打不過啊。
如今試煉空間的用處,就是作為沃米索爾的牧場,在前面的關卡輕鬆刷肉吃。
貝爾隆拍拍沃米索爾的大鱗片。
沃米索爾如今的體型,食量可不小。
有一座無窮無盡的免費牧場,也很不錯了。
他想起成千上萬的翼龍群,或許他連糧食也不用擔心了。
戴蒙毫不客套,直白道:「我也要。」
「我想要科拉克休也……」。
「不。」貝爾隆毫不猶豫地拒絕。
戴蒙並不死心,每一位御龍的坦格利安胸膛中都不缺自信與狂傲。
貝爾隆與沃米索爾能做到的事,他和科拉克休,可不會遜色。
他冷笑一聲。
「血蟲」科拉克休忽然張開嘴,無視懸殊的體型差距,猛地朝沃米索爾發出一聲咆哮挑釁。
沃米索爾瞬間惱怒地回以撕咬,他無法忍受小龍的挑釁。
眼看場面不對,敘拉克斯機智地撲扇著翅膀避到角落。
「科拉克休。」戴蒙出聲喊道。
貝爾隆安撫地拍拍沃米索爾。
幾秒後,兩條龍直勾勾盯著對方,在主人的安撫下不甘不願地平靜下來。
貝爾隆開口道:「叔叔,因為每次你去自由貿易城邦,帶給父親和雷妮拉精美禮物的時候,一次都不忘扔給我一個破銅爛鐵侮辱我。」
「那我就認真地回答你,七神證明,不會再有這樣的奇蹟了。」
他鄭重道,「維斯特洛大陸上,不會再出現這樣的奇蹟了。」
戴蒙撫摸著科拉克休,將腦袋靠在巨龍猩紅的頭顱上,沒有回應。
科拉克休依然挑釁地盯著沃米索爾。
「它太好鬥了。」貝爾隆感應到沃米索爾的怒火。
他開口道,「你最好管好科拉克休,沃米索爾可不是寬容大度的龍。」
戴蒙漫不經心地回頭瞥了眼沃米索爾龐大的體型,嗤笑道,「難道有巨龍不好鬥嗎?」
「我想起來了。」他戲謔地望向貝爾隆。
「我的某位侄子,不是總喜歡用鐵王座繼承權挑釁我嗎?」
貝爾隆:……
貝爾隆回憶起從前。
他只是在戴蒙牛走他花大價錢購買的多恩良駒,又「不小心」把他收集的一套谷地王國紀念金幣用龍焰重鑄成金疙瘩後。
隨口問了一句,戴蒙是不是因為失去繼承人的位置遷怒他?
都六年了還沒釋懷接受現實嗎?
結果這個戴蒙也是不講武德,竟然想給他一個大耳刮子。
貝爾隆能忍?
他一溜煙撤退到韋賽里斯身後,笑眯眯地柔聲開口,「叔叔又不會抽出劍來殺了我。」
「我就喜歡叔叔你看不慣我,又不能幹掉我,只能無能狂怒的樣子。」
「我的侄子總不會讓沃米索爾殺了我。」戴蒙的聲音將貝爾隆從回憶中拉回。
當著貝爾隆的面,他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笑眯眯地攤開手。
「我就喜歡我的侄子看不慣我,又不能幹掉我,無能狂怒的樣子。」
科拉克休發出嘶叫。
貝爾隆聞言皺眉,沃米索爾鼻孔噴出兩道熱流。
有血緣關係就是這點不好,剪不斷理還亂的。
以前他能仗著這點,在戴蒙的底線上瘋狂跳舞,戴蒙竟然也有樣學樣。
但貝爾隆唯獨不願在打嘴炮上輸給戴蒙,他輕笑一聲,「那可不一定。」
「如果我哪天想挑戰神明的權威呢?」
弒親是最可怕的罪孽,七國最不可饒恕的罪名,新舊諸神都會降下詛咒。
「神明會如何殺死一名做好準備的坦格利安,天降隕石,播撒疾病?」
戴蒙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雷妮拉大喊一聲,「夠了!」
「叔叔,貝爾隆,如果你們再吵,我就告訴父親!」雷妮拉威脅道。
她一擊斃命,一句話終結了爭論,「看看父親會不會強迫你們互相擁抱,行貴族貼面禮,臉貼臉和解吧。」
戴蒙:……
貝爾隆:……
貝爾隆呼出一口氣,他擰擰濕潤出水的袖口,「我先回臥室換身衣服,然後回到龍石島。」
「明天再見吧。」
同雷妮拉告別後,他向匆匆趕來的科利斯·瓦列利安按禮節問好。
科利斯·瓦列利安作為海軍大臣,自然也居住在紅堡,但他的妻子雷妮絲,卻經常往返於潮頭島與君臨之間。
這是為了陪伴居住在潮頭島的女兒。
「沃米索爾,他比瓦格哈爾還要龐大了。」科利斯·瓦列利安驚愕道,「你怎麼做到的?」
貝爾隆笑著道,「或許因為我是預言中的王子。」
「太神奇了,你還能讓其他龍……」
「科利斯大人,」貝爾隆直接出聲打斷他剩下的話,「我要回臥室換身衣服了。」
科利斯頓了頓。
他跟上貝爾隆的步伐,轉而又提起蘭娜爾,「王子,蘭娜爾已經啟程前往君臨參加登陸日慶典。」
「她可以留在紅堡,直到你們成婚,到時候兩頭最龐大的巨龍將坐鎮君臨。」
貝爾隆:我才6歲啊!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委婉道,「蘭娜爾小姐酷愛騎龍飛翔,我不願因為婚姻束縛她,而且我還太小了。」
他可不想在蘭娜爾腦海中,留下他是個小孩子的印象。
「不如問問蘭娜爾小姐的意願?」
科利斯爽朗地大笑起來,笑聲像呼嘯的海風穿過走廊,「她當然願意!」
「蘭娜爾很喜歡你送給她的禮物,一把龍骨匕首。」
「她愛得不行!你怎麼會想到送她一把匕首,雷妮絲還猜會是一瓶香水。」
「她喜歡就好。」貝爾隆讚嘆道,「蘭娜爾小姐勇敢又強大,就像維桑尼亞!」
「可惜我沒有一把暗黑姐妹能送給她,只有一把龍骨匕首。」
科利斯·瓦列利安臉上笑意更大,貝爾隆對蘭娜爾有好感,於公於私,對瓦列利安都有好處。
他直言不諱,「她也會成為如維桑尼亞一樣被人傳頌的王后。」
六年來,貝爾隆早已習慣這個世界的文化,他知曉王權並不至高無上,人們不會一言一行都戰戰兢兢。
……
貝爾隆回臥室換了身衣服,侍女們為他送上白麵包與布丁,還有一盤熟透了的無花果。
貝爾隆幾口塞下白麵包和布丁,沒動無花果。
貝爾隆在返回龍石島前叫來了烏瑟爵士,對他說:「爵士,我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他擦乾頭髮,「今日降雨,我看許多人沒有去躲雨,就呆呆站在原地淋雨。」
「從我的私庫里取出金龍,向梅羅斯學士購買些草藥和生薑,煮成湯免費發給君臨人吧。」
「畢竟這場雨是我帶來的。」
烏瑟爵士咧嘴一笑,露出那排小時候在跳蚤窩,為供人取樂打鬥磨尖的牙齒。
「是!」
他雙眼亮晶晶地盯著貝爾隆,恨不得立刻轉身去辦。
每次貝爾隆做這種愚蠢的善行,烏瑟爵士就會這樣望著他,然後掏出自己乾癟的錢包,心滿意足地倒貼幹活。
貝爾隆順手將熟透軟爛的無花果塞給烏瑟爵士,頭也不回地朝沃米索爾走去。
他可還有事要忙。
他算了算他這一生。
權勢,名分,大義,力量,財富,甚至愛……
他什麼都不缺。
很少有人給他找麻煩,所以他對鐵群島是真的印象深刻。
所以仁慈的貝爾隆,有些躍躍欲試。
登陸日慶典快到了,鐵群島有義務向國王奉上禮物。
他在思考,要不要和韋賽里斯商議後,去鐵群島一趟,看看他們有什麼困難。
難道是因為鐵王座沒有遵守鐵民們的習俗嗎?
「仁慈的」貝爾隆十分願意尊重鐵群島的傳統文化,「強取勝於苦耕」。
還要去學士塔查查資料,看看七大王國那些在百年中容易叛亂的地區。
不然前方打仗,老家起火算怎麼回事。
貝爾隆騎上沃米索爾,無奈地嘆了一聲。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真不少。
……
另一邊
烏瑟爵士哼著嘶啞難聽的歌,興沖沖地換上煮沸的皮甲,外罩一層烏黑的環甲外套,披上黑色披風后。
他召集了貝爾隆王子留守在紅堡的44名騎士,還有一大票侍從。
不多時,一口口冒煙的大鍋在君臨街道上架起。
騎士騎著馬在街道上大吼,宣布每人有一碗免費的熱湯。
人頭從層層疊疊的房屋中探出。
漸漸地,一個又一個人影從逼仄的小巷中湧出,匯集到街道上。
赤腳的孩童尖聲叫嚷,被拿劍的侍從們勒令排隊也笑容不減。
一個又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影排在隊伍里。
烏瑟爵士胸膛中好像涌動著無盡的力量,催使他笑咧了嘴。
比起站在一邊指揮,他更願意親自上手舀一勺湯。
一個十二三歲,體格健壯的小孩直直盯著他的尖牙。
排在他面前的人群一個個減少,領到熱湯時,男孩低聲問道,「老鼠也能當騎士嗎?」
烏瑟爵士一愣。
男孩抬起頭,露出一雙冷硬的黑眼睛,以及滿口尖牙。
跳蚤窩的斗鼠坑,會磨尖小孩的牙齒,讓他們互相撕咬,為有錢人取樂。
但磨尖的牙齒伴隨年歲增長,總會越來越痛。
烏瑟爵士從腰間的小包里掏出剩下的五六顆無花果,猶豫片刻,還是全塞到了男孩手中。
他誠實道,「不行。」
他頓了頓,「要成為騎士,首先你得有騎士選你做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