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慣大場面的君臨人,立刻撒開腿跑路。
沒一個人留下看熱鬧,街道上很快一靜。
金袍子盡職盡責地守著城門,眼神都沒往這邊看一眼。
科爾絕望地扔下包袱,重重砸在地上。
他下意識按住劍柄。
拉里斯·斯壯一頓,默默一瘸一拐地退至騎士們身後。
「科爾爵士,我承認你的勇武,但您要……」
他用眼神掃過身前的24名騎士,語氣驚嘆又譏諷,「一人對付24名騎士嗎?」
「哈哈,那您一定會成為流名千載的『傳奇』騎士!」
「束手就擒,還是奮起反抗再被抓?」
拉里斯笑容囂張,「請選擇吧,臨陣脫逃的騎士大人。」
科爾一一看過去,心直直往下落。
騎士們穿了全身重鎧,頭,喉嚨,手臂,腳都有鋼甲保護,連雙眼也藏在圓弧面甲後。
唯一沒穿盔甲的,「彎足」拉里斯也穿了鎖甲,皮革護甲,躲在騎士後。
忽然。
身後響起盔甲扛槍作響的聲音。
一個老頭帶領的15名騎士,將他的後路團團圍住。
烏瑟爵士聲音冷硬,「科爾爵士,你玷污了騎士的榮耀,別再給自己蒙羞了。」
四面八方都是穿盔甲的騎士,層層向科爾圍攏。
對面人多勢眾。
而他孤身一人,無人相助。
科爾明白,作為一名騎士,他不應該屈服,任人宰割。
他無力地鬆開劍柄。
拉里斯眼睛一亮,立刻催促他這邊的騎士上前抓住科爾。
自己則又往後躲了躲。
……
紅堡
貝爾隆回到韋賽里斯身邊時,他正靜靜地望向窗外。
太陽最後一絲光線已沉入山脈,火光灑在韋賽里斯身上,照得他格外落寞、疲憊。
貝爾隆很少在韋賽里斯面前掩飾自己。
他開口,「父親,我其實很樂意聽見科爾爵士逃走的消息。」
韋賽里斯緩緩抬起頭。
貝爾隆道,「抓捕一名逃犯的過程中,他不可以提出比武審判,也很容易出現些許意外。」
「讓他丟了性命。」
「所以,是等雷妮拉回來見見他,還是直接了當地?」
貝爾隆將選擇權交給韋賽里斯。
他可不打算摻和親人朋友的愛情。
很容易吃力不討好,里外不是人。
特別是有韋賽里斯這個經常和戴蒙吵架、和好、吵架、和好的案例在前。
要是他嘎了科爾一了百了,雷妮拉是沒有後患之憂了。
但他有啊。
雷妮拉恨上他怎麼辦?
他可不願意為雷妮拉的人生負責。
韋賽里斯聞言面色陰沉。
他咬牙切齒,「不,把克里斯頓·科爾,帶到我面前來!」
貝爾隆欣然應允,「你會殺掉科爾爵士嗎?」
「當然,他該死!」韋賽里斯怒火難消。
貝爾隆道,「科爾爵士不算什麼,但雷妮拉她目前對科爾爵士仍有幾分喜歡。」
「如果因為他,影響你和雷妮拉之間的感情……」
「喜歡?」韋賽里斯毫不猶豫道,「雷妮拉還小,她懂什麼喜歡,不過是一時衝動!」
「科爾卻趁機引誘雷妮拉!」
「我要把他的腦袋插在紅堡的城牆上,直到它腐爛風乾!」
貝爾隆:……
維斯特洛版她還是個孩子?!
行吧。
貝爾不再勸說。
……
王座廳大門前
貝爾隆遺憾地打量克里斯頓·科爾。
「你的身體並不過分強健,能脫穎而出成為御林鐵衛,成為七位最強的騎士之一。」
「一定花了不少努力與汗水。」
真可惜,一念之差。
「進去吧。」
「見見你的國王,你的誓言兄弟。」
科爾垂頭搭腦地走進大廳。
大廳靜謐無聲,他只能聽見貝爾隆王子和自己的腳步聲。
他抬起頭。
他曾宣誓效忠的國王,韋賽里斯端坐在鐵王座上,面色冷硬。
六名御林鐵衛冷冷地盯著他,好像他是什麼髒東西。
「克里斯頓·科爾!」
韋賽里斯聲音中壓抑著滔天怒火。
「你立誓向我效忠,守衛雷妮拉的榮譽、貞潔和安全!」
「可你卻在我的宮廷,引誘公主私通!玷污我的女兒!」
韋賽里斯幾乎脫口而出,就要下令將科爾爵士處死。
在此之前,他一直這樣想。
但親眼見到克里斯頓·科爾,這位尚且如此年輕的勇武騎士,他又心生憐憫。
或許該留他一命。
讓他披上黑衣。
長久養成的天性,再次稍稍澆滅了他的怒火。
他強壓怒氣,說:「哈羅德爵士親眼所見,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科爾咽了咽口水,「陛下,我……」
「我向七神宣誓,我絕沒有引誘雷妮拉!」
「是她勾引我的!」
貝爾隆挑眉。
牛逼。
他的神人榜第二名,出現了!
當著一個父親的面,說女兒的壞話。
貝爾隆沒那麼愛雷妮拉,聽到這話尚能冷靜。
但韋賽里斯足夠愛雷妮拉,頓時勃然大怒。
他冷笑道,「我原本想過讓你披上黑衣。」
「但守夜人是有榮譽的組織,你不配!」
「你同樣配不上王國御用劊子手送你死亡!」
他吩咐御林鐵衛,「殺了他!」
御林鐵衛隊長哈羅德爵士抽出刀劍,金鐵交鳴的聲音劃破大廳。
科爾心中一寒。
他的眼神瘋狂顫抖,怎麼會是最壞的結果!
韋賽里斯國王天性溫和,為什麼偏偏對他如此殘酷!
他也曾為王國效力,抵禦多恩的侵擾啊!
利刃出鞘的聲音,在韋賽里斯聽來格外悅耳。
哈羅德爵士一步一步,逼近科爾爵士,盯著他慘白的臉色。
按照騎士精神,他應該給予對手武器,公平對決,絕不殺害手無寸鐵之人。
但克里斯頓·科爾,是背誓的罪犯,
處決他不必給予決鬥的禮遇。
科爾眼睜睜看著平時相熟的誓言兄弟逼近,他卻手無寸鐵。
情急之下,他大喊,「我要求比武審判!」
韋賽里斯怒喝,「你沒有這個權利!」
「殺了他!」
科爾爵士愣愣地站在原地。
等待最後一刻到來。
一位騎士,不該向敵人俯首乞憐,更不能後退求饒。
至少……
至少他死前仍是一名騎士,科爾爵士悲壯地閉上眼。
哈羅德爵士高高舉起劍,白亮的刀身一閃。
科爾下意識就地一滾,利落地避開一劍。
他表情失控,不停地在大廳中奔跑,開口求饒。
可手無寸鐵的勇武,在盔甲與利刃面前毫無勝算。
很快,他被逼到角落。
哈羅德爵士舉起劍。
科爾眼見陷入了絕境,悲傷地開口:「我的兄弟,至少給我一柄劍,讓我死得像一名騎士,而非待宰的羔羊。」
白亮的利刃頓在空中。
哈羅德爵士看向韋賽里斯,等待國王的命令。
貝爾隆也看向韋賽里斯。
今日科爾爵士必死無疑了,但韋賽里斯是否願意給他最後一點尊嚴。
讓這位王國最強大的騎士,有個體面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