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直到覺得她應該睡熟了,才輕輕把她抱起來,走進臥室。
周茉迷迷糊糊地摟住他的脖子,臉在他胸口蹭了蹭,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但語氣軟軟的,像小貓叫。
江燼把她放在床上,拉好被子,她翻了個身,抱著被子繼續睡。
他收拾了一下客廳,躺下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伸手關了檯燈,在黑暗裡靜靜地躺了幾分鐘。
然後他側過身,把她散在枕頭上的頭髮攏了攏,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晚安。」他小聲說。
她下意識往他懷裡拱了拱,並沒有醒。
周四和周五也在忙,但不至於加班。
江燼開始每天回家做飯。
他下班比周茉早一點,周茉需要加個小班。
江燼到家先去超市買菜,然後回家洗菜切菜,等周茉到家的時候,廚房裡已經飄著香味了。
她到家的時候,看到廚房裡亮著燈,江燼圍著那條黑色圍裙站在灶台前,鍋里不知道在燉什麼,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江燼走過來俯身輕吮了下她的唇:「歡迎周茉小朋友回家。」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原來這就是過日子,真好。
「傻站著幹嘛?換衣服洗手吃飯。」他已經回到了廚房。
周茉應了一聲,去衣帽間換了家居服,洗了手出來,菜已經上桌了。
紅燒排骨、蒜蓉西蘭花、一碗番茄蛋花湯。她坐下來,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嗎?」江燼問。
「好吃。」她誠實地說,「你怎麼什麼都會啊~」
江燼嘴角彎了一下,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在旁邊。
「可能我比較有天賦吧。」
吃完飯她主動要求洗碗,江燼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洗碗機:「會開嗎?」
「沒用過,但應該不難吧」
江燼走過去,蹲下來,把洗碗機的門拉開,教她怎麼擺碗、怎麼放洗碗塊、怎麼選程序。
他的語氣很平緩,像在跟一個小朋友講解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不急不慢的。
「記住了嗎?」他問。
「記住了。」
「那下次你洗,如果表現出色的話有獎勵」他捏著周茉的臉頰,軟軟的。
周茉被她逗笑了「好。」
————
周五下班的時候,周茉在辦公室里收拾東西,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蘇念姝發來的語音。
「茉茉啊,你和小江這周六回來嗎?你爸說想你們了。」蘇念姝的聲音溫柔又帶著一點試探,「你舅媽也說好久沒見浩南了,親家那邊也等著你們呢,你看你們有空嗎?正好大家一起吃個飯。」
周茉聽了兩遍,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這事江燼提過,上周領完證就跟雙方父母說好了,忙完這陣子就回去。
這周雖然不算閒,但周末目前確實沒什麼安排。
她給蘇念姝回了一條消息,說跟江燼商量一下。
然後她給江燼發微信。
【我媽問我們這周末回不回南城,說一大家子吃個飯。】
江燼的回覆很快。
【我知道。】
【回,我訂票。】
周茉看著他這乾淨利落的回覆,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個人,永遠不做多餘的事,不說多餘的話,但需要他做決定的時候,他是一點不猶豫。
她又給蘇念姝回了一條,說這周六回去。蘇念姝秒回了一長串語音,開心得很,說是要大擺一桌。
她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里碰到了蘇浩南。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手裡拿著保溫杯,看到她出來,他問:「我媽說你們這周末回去?」
「嗯,你和我們一起嗎?」
「一起唄,正好。」蘇浩南喝了一口水,「我媽前兩天還念叨,說你結婚了都不回去看看她。」
周茉笑了一下:「這不是準備回去了嘛。」
蘇浩南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了好幾回。
「怎麼了?」周茉問。
「沒什麼,」蘇浩南搖頭,「就是覺得,你倆這進展,比我預想的快,看來很合拍。」
「什麼進展?」
蘇浩南看著她脖子上的高領毛衣,笑了笑,沒說話,端著保溫杯走了。
周茉站在走廊里,低頭看了看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脖子。
她心想: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算了,發現就發現吧,反正他也知道了。
江燼訂了周五晚上的高鐵,淮州到南城一個小時多一點,江燼訂了八點半的票。
周茉一下班就回家收拾東西了。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住一晚,周日晚上回淮州。
江燼和周茉的行李加起來還沒塞滿他的小旅行箱呢。
吃過晚飯兩人開車去了高鐵站去跟蘇浩南會和。
檢票上車,找到座位坐下,蘇浩南的票在同一個車廂,他說正好離小兩口遠一點,不然小心臟受不了。
周茉靠窗,江燼坐中間,靠過道坐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一坐下就開始打電話,聲音不大但很密,全程沒停過。
周茉靠著座椅,頭慢慢歪向江燼那邊。
她沒有睡著,就是靠著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燈光。
高鐵的速度很快,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一片流動的光河,城市的燈火、郊區的黑暗、遠處村莊零星的亮光,交替出現,像一幅被快速翻動的畫冊。
「緊張嗎?」江燼忽然開口,聲音很低。
「什麼?」
「見家長。」
周茉想了想:「見過啊,視頻里見過。」
「視頻和線下不一樣。」
「你緊張?」她抬頭看著他的側臉,車廂里的燈光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不像在單位那麼冷硬了。
江燼沉默了一下:「有一點。」
周茉笑了一聲,這個男人,面對窮凶極惡的犯罪嫌疑人面不改色,面對血腥的案發現場眉頭都不皺一下,見家長,他說有一點緊張。
「笑話我?」他偏頭看她。
「我可沒有,就是覺得你緊張的樣子應該挺可愛的。」
「上一邊兒去。」
「我不…」
周茉笑著把臉轉回窗外依然靠著他,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高鐵穿過一個隧道,窗外暗下來,玻璃上映出兩個人的倒影。
她靠著他,他坐得很直,肩膀微微向她這邊傾斜。
出了隧道,城市的燈火重新鋪展開來,像一片發光的海。
到家應該快十點了,但蘇念姝正在等他們,連房間都收拾好了。
就等她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