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了。
她說不清是「老公」這兩個字打動了他,還是他本來就忍到了極限。
她抓著他的手猛地收緊了。
他的手指還扣著她的,十指交握,指節被她捏得生疼,他沒有抽開,反而握得更緊了。
「螺紋的怎麼樣?」他的聲音在她耳邊,低啞又認真。
周茉沒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根本說不出話。
「不說?」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就是不滿意?換一個…」
他翻身坐起來,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扣著她的膝窩,把她整個人從床上撈起來,讓她跨坐在他身上。
周茉的雙手撐著他的肩膀,頭髮散下來,落在兩個人之間,有幾縷垂在他臉上。
她的臉燙得像發燒,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眼眶泛紅。
「自己動。」
他說,手掌貼在她腰側,沒有用力,只是放在那裡。
「什麼時候說了,什麼時候換回來。」
周茉咬著嘴唇,不肯動。
他也不催,就這麼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慢慢往下滑,滑過鎖骨,滑過胸口,落在她腰側被他握著的位置。
他的拇指在她腰窩上畫了一個圈,力道很輕,癢得她整個腰都軟了。
「……你不要臉…」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嗯。」他大方承認,「所以呢?說不說?」
周茉認栽:「好。」
「好什麼?」
「……好用。」
「什麼好用?」
她睜開眼瞪他,但那雙眼睛水光瀲灩的,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江燼,你夠了——」
他找了個刁鑽的角度。
周茉的聲音變了調,整個人撲在他身上,臉埋進他肩窩裡。
他的肩膀很寬,她的臉埋進去就看不到了,只露出兩隻紅透了的耳朵。
「螺紋的。」他的嘴唇貼著她耳朵,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到底怎麼樣?」
「……舒服。」
「誰讓你舒服?」
「你。」
「誰?」
「老公……」
他終於放過她了,翻身把她放回床上。
她躺下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軟的,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撐在她上方,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動作很輕,和剛才判若兩人。
「乖。」他說。
後面的對話就沒有完整的了。
她只記得他一直在叫她。
老婆。
老婆。
老婆。
每叫一次她的身體就軟一分。
這兩個字像是有什麼特殊的魔力,能把她所有的防禦都拆掉。
「叫哥哥。」他忽然說。
「什麼?」
「叫哥哥。」
「……你有病。」
江燼低低地笑了一聲,笑得胸腔都在震,震得她也跟著一起顫。
他沒有再逼她,但也沒有停下來。
刑警的勁真大。
「叫不叫?」
周茉被他磨得沒辦法,終於在某個臨界點,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哥哥。」
他停了一下。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嘴唇,很輕,像在確認什麼。
「再叫一次。」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哥哥……」
他像是被這兩個字擊中了什麼開關,整個人都繃緊了。
手掌從她腰側滑到後背,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肩窩,嘴唇貼著她耳朵,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後面跟了一句周茉沒聽清的話。
「你說什麼?」她問。
他沒回答。
在最後的時刻,他的嘴唇貼著她說了一句什麼。
聲音低得像是從夢裡傳來的,低到她自己都不確定是聽到了還是只是想像。
「怎麼不早點遇到你…」
臥室安靜下來,只有兩個人粗重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
窗簾縫隙的那線光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暗了,窗外淮州的夜已經深了,萬家燈火一盞一盞地熄滅,整座城市安靜下來。
江燼把臉從她肩窩裡抬起來,看著她。
他的臉隱在暗處,但她能感覺到他在看她。
「幾點了?」她聲音啞了。
江燼伸手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十一點十二。」
「你九點多說睡覺的……」
「嗯,正好。」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周茉感覺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抱她去洗澡,把她從床上撈起來。
周茉已經放棄了掙扎,靠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脖子。
他的頸窩裡都是汗,混著他的味道和他的體溫。
「江燼。」
「嗯。」
「你以後能不能……」
「什麼?」
「少買點花樣。」
江燼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三盒就叫多?又不是一次性用完…」
「不是幾盒的問題,是你買的種類多,而且你每種都要試——」
「你確定?你明明很享受…」
周茉不想說話了。
江燼把她放進浴缸,調好水溫,熱水慢慢地漫上來,包裹住她酸軟的四肢。
他在浴缸邊坐著,一隻手放在水裡,指腹在她肩膀上畫圈。
「明天你穿高領毛衣。」他說。
「為什麼?」
「我沒忍住…」
周茉脖子側面,從耳根到鎖骨,好幾個暗紅色的印子,有的已經發紫了。
「江燼!!!明天上班!!!」
「所以我說穿高領毛衣。」
「你禽獸!不要臉!」
周茉氣得掬了一捧水潑過去,江燼沒躲,水潑在他家居服上,洇濕了一大片。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濕透的衣服,然後抬頭看著她,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看著她:「你完了…」
周茉往浴缸角落裡縮了縮:「……我錯了。」
江燼站起來,脫掉濕了的家居服,跨進浴缸里。
「你進來幹嘛!水滿了——江燼!」
浴缸很大,兩個人坐在裡面也不擠。
水嘩啦嘩啦地溢出來,流到地磚上,熱氣蒸騰,整個衛生間像被籠在一層薄霧裡。
周茉縮在浴缸一角,警惕地看著他。
江燼靠在浴缸另一頭,手臂搭在缸沿上,看著她。
水面下的線條若隱若現,他的目光從她濕漉漉的頭髮滑到被水霧蒸得泛紅的肩膀。
「過來。」他說。
「我不…」
「怕什麼?」
「怕你。」
江燼嘴角彎了一下,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把她從浴缸那頭拉了過來。
水花濺起來,打濕了他的臉,他沒在意,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不要了……」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
「嗯,不做了。」
「真的?」
「真的。你不是累了嗎?泡完澡咱睡覺。」
周茉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那個聲音從胸腔里傳出來,一下一下的,沉穩又有力。
熱水包裹著兩個人,暖氣燒得足。
她閉著眼睛,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水裡一點一點地放鬆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融化了。
「江燼。」
「嗯。」
「第二天工作日的時候…咱能不能不做了?」
江燼沉默了兩秒:「儘量。」
「你上次就說儘量!」
「萬一我控制不住呢?」
「你自制力有那麼差嗎?」
江燼低頭看著她,嘴唇貼著她額頭:「不差」
「但在我老婆身上完全失效。」
周茉的臉又紅了,把臉埋進他胸口,不肯抬頭。
窗外淮州的夜已經很深了,聽不到任何車聲和嘈雜,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