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則軒還要備禮物？
看來他很講究！終歸怕在喜歡的人面前失禮，就算申月雨已經和別人訂婚，他還要顧及她的感受。
與顧則軒相比，申晴頓覺自己空手而來實在夠小氣。
可是他叮囑自己別硬剛，是什麼意思？難道說他在擔心她會因為謝庭序和申家人耍脾氣嗎？這也太小看自己了。
申晴意味不明的眨了眨眼，抬手回覆：【你放心好了，顧先生，我來參加他們的訂婚除了看熱鬧，也是來回報申家恩情的，不會硬剛什麼！】
信息發出去，息屏裝好手機。
申晴深吸一口氣，抬步進了院子。
剛進院子，一股熟悉的花草味道就撲面而來。
她對這裡熟悉入骨。
每個角落都曾有過她年少時肆意玩耍的影子，也有那個男孩兒陪伴她的記憶痕跡。
她清晰記得，那是剛上小學時，她和謝庭序在院子裡第一次玩過家家，她就把養母的紗巾披在頭上做婚紗，他們拉著小手，閉著眼睛向天空宣誓未來要在一起。
也是在這座院子，他摘花給她，他送書給她，他和她嬉戲追逐……
太多太多。
長大以後的她也曾坐在院子裡幻想過，有一天她若能有幸和他在這個充滿回憶的庭院裡舉辦訂婚儀式就好了。
現在想來，那些經年往事依舊美好無塵。
只不過，時移世易，物是人非早已將那些美好鎖在角落裡，或許再也不會被打開。
就像今天，若大庭院早就布置好了屬於別人的浪漫。
粉紅色玫瑰花藝拱門大氣雅致的同時還散發著濃郁香氣，主幹道兩邊的草坪上已然擺滿了招待賓客的桌椅。
每張桌椅上都擺上了鮮花、香檳和糕點，看上去簡約而高級。
此時時間尚早，雖然賓客未至，但庭院裡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暈染著熱鬧喜慶。
申晴呼吸滯了一下，收回視線順著熟悉的大理石板路向屋裡走去。
「晴晴！」
一個磁性中年男人的聲音叫住了她。
申晴停住腳步，轉身看過來，是養父申福業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申福業精神抖擻，一身高定灰色西裝搭著藏青色領帶顯得很正式，許是自己親女兒訂婚格外注重形象，頭髮還特意定了型。
她抿了抿唇，禮貌打招呼：「申……申叔叔好！」
之前叫他爸爸已經二十多年了，每次改成叫申叔叔的時候，申晴都有些卡頓。
不過，好在她已經逐漸習慣。
申福業點了點頭，似對她乖乖一早就回來很是滿意：「晴晴啊，你能回來為你姐姐的喜事幫忙，我很欣慰，果然這麼多年我們沒有白養你！」
他垂眸打量了下養女，見她仍然梳著高馬尾，穿著一身淺咖色普通少女套裙並不會喧賓奪主，眉頭舒展了幾分。
他語氣溫和，卻藏了深意，又說道：「嗯！這樣低調很好，我知道你和庭序從小一塊長大，你對他感情頗深，可如今庭序成了你准姐夫，不似兒時，以後，你會保持距離的吧？晴晴！」
「我明白的，申叔叔！」申晴會意回復。
她很清楚，養父的這番話提前故意說給她，是怕她後面不甘心會和親女兒搶男人。
不過，他太低估她這個養女的邊界感了，在明確謝庭序所選的那一刻，她就死心了。
「明白就好！」申福業的教育還在繼續，「知道自己的位置是明智的表現！何況，謝家那麼大的家族是不會接受門第不同的女孩子做兒媳的！」
申晴不想再聽他強調，她早就知道申月雨回來那天開始，她的身世背景就和謝家不匹配了。
之所以昨天還想著和謝庭序表白，是這麼多年來，他時常對她照顧有加，又送禮物又經常約她，還時時對她的傾心行動予以反饋。
她甚至覺得他也是喜歡自己的，倆人之間只差捅破窗戶紙。
若真是雙向暗戀，她不想錯過。
何況，謝庭序在知道她只是申家養女後，還安慰她說過：「沒關係的，晴晴，不管你是真假千金，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不會變！我要和誰在一起，我家裡管不了我！」
這種模稜兩可的話，讓她心裡更想知道個答案。
是以，為了給自己這十二年的喜歡有個交代，她昨天就鼓起勇氣表了白。
收回思緒，申晴笑了笑，看向養父認真說道：「申叔叔，您放心好了，其實不用任何人提醒，我對自己的一切都有自知之明的！」
她這樣說，也暗指了回報申家養育之恩的事。
本來也是的，就算申家認回親女兒不想再留她，她也是感恩的，她拎得清，沒有人家的養育她可能都輪不到長大。
她也知道，感情上一旦明確對方心有所屬，她也會躲得遠遠的。
只是，這些事情，別人老在自己耳邊提，倒顯得她不感恩不會有邊界似的。
所以，今天養父話里話外都是這些，申晴實在忍不住體面做點兒提醒。
申福業自然聽得出養女話里的意思，他原本舒展的眉頭也不可察覺的蹙了蹙，但很快恢復了客套的親近：「那好啊！我就知道晴晴一向很識大體，有智慧！是我這個長輩的太愛操心了！」
為掩飾心虛，他趕忙轉移話題，刻意指了指別墅入戶大門，語氣帶著生硬的熟絡吩咐養女：「你姐姐估計快化完妝了，你阿姨也在忙，你快去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申晴禮貌點了點頭：「好的，申叔叔！」
說完，她就轉身進了門。
望著養女入戶的背影，申福業客套的面容緩緩褪去，眼底掠過一抹難以言說的複雜。
申晴輕輕推開入戶門，一抬眼便撞見客廳里正在親自整理伴手禮的謝庭序。
他一身精緻的白色西裝，倍顯得他身材比例的完美，白皙又稜角分明的俊臉還是那麼立體好看。
這是一張百看不厭的臉，不然就算從小到大一直陪著她，她也不會芳心暗許那麼多年。
申晴收起心臟的微動，平靜了下神情緩步走了過去。
她一如既往和他打招呼：「庭序哥，恭喜你！」
驟然聽到女孩兒熟悉的聲音，謝庭序拿著小禮袋的大手一頓。
垂眸望著小禮袋的眼裡閃過一絲了如指掌的得意。
他就知道，就算他選擇了她的姐姐申月雨，她還是那麼死心塌地愛他，就連他們的訂婚儀式，她都這麼早就來了。
她來就是為了見他，他昨晚就在想像當她看見自己心愛的男人和別人訂婚時，她站在角落裡的破碎。
他很享受她這樣默默為他牽腸掛肚的感覺。
昨天他在餐廳外故意和申月雨擁抱親吻時，她那傷心欲絕的樣子，他也喜歡。
帶著心裡的滿足，他終於抬頭看向她：「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