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劇院區,隆巴街7號。
「哈維,怎麼來的這麼晚?在某個女人的肚皮上昏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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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報社前台,一個嘴邊掛著一圈鬍鬚、深棕色長髮梳成馬尾的男子調笑道,搭配上格子襯衫和復古風格的棕色眼鏡,看起來頗有一股藝術家氣質,但見哈維滿臉焦急,便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嚴肅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責編出事了,我得趕緊找主編,」哈維沉著臉,接著問道:「賴特,讓娜女士呢?」
聞言,賴特也明白事情的輕重緩急,趕忙道:「讓娜女士就在四樓,研討組正在開會,你來的正是時候。」
迴響報社不同於《通靈》雜誌社,他們直接租下了隆巴街7號整棟建築的使用權,並將一樓作為招待客人的場所,二、三樓是撰稿人的辦公場所,區別在於二樓的撰稿人負責編寫報紙,而三樓的撰稿人則負責《童繪》等雜誌,至於四樓則是開會、研討的區域,同時主編、副主編等人員的辦公室也都在這裡。
「嗯。」哈維匆匆應了一聲,便轉向大廳的角落,踩著很有古典風格的木質台階上樓。
目送哈維離開,賴特臉上的焦急立馬消失不見,反而勾勒出一絲笑意,接著他轉身離開前台,從吧檯後的門離開。
......
咚咚咚。
「請進。」
哈維鬆了口氣,打開位於走廊最裡面,獨屬於研討組的活動室,裡面的煤氣燈開的很亮,十餘個人圍著中間的方形長桌落座,其中主編的讓娜女士、副主編福雷斯特先生、三位責編和其他重要撰稿人都在。
「讓娜,你們的人需要多管教一下了,這種場合都能掉鏈子。」作為助理的格雷格不顧在場其他人,將雙腿交叉在長桌上伸直,對著坐於最上方的讓娜嘲諷道,而一旁的吉迪恩則從口袋裡取出手帕擦手,斜對面的布麗艾爾捂嘴淺笑。
副主編福雷斯特,一位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看著斯文體面,藍色眼眸透著些許滄桑的味道。他看了眼本不應該光面正大地出現在報社的哈維,皺著眉頭,沉聲問道:「亨利呢?」
「責編可能被官方盯上了,告訴我要外出避避風頭,但不久之後,本應該和我保持聯繫的謝默斯也失蹤了。」哈維簡單地說著目前的情況,將求助的眼神投向最上方的讓娜。
「讓娜,你們的人還真是辦事不利啊?之前神神秘秘的,說發現了偉大存在的神諭,但現在怎麼被官方盯上了?」格雷格本身就和「真實新聞」的人關係不好,被自家派來這裡更是一萬個不情願,現在有了機會,自然是狠狠地嘲諷:「要我看,乾脆讓『調解會』的人來負責據點的日常運營算了,你們『真實新聞』還是老老實實去當郵差好了,以免哪天給大家帶進溝里。」
「調解會」信仰著「光與暗的橋樑」,同各個組織間保持著一定的聯繫,信仰「腐爛的源頭」的「腐爛者」同他們的關係相對好一些。
坐在最上方的讓娜看向門口,而面對著她那雙明顯缺乏生機的綠色眼眸,哈維感到後背有些發涼。
這位主編四十歲左右,但卻保養得體,面容嬌美,皮膚白皙,一頭黑色的長髮結成髮鬢,穿著淺藍色的高領襯衫,搭配淺色短款的外套,下身是繫著束帶的高腰長裙。
讓娜站起身,理了理衣裙,看向自己的丈夫,用疏離的語氣丟下一句這裡交給你後,便移步屋外。
哈維站在門口,看著讓娜女士從自己身邊經過,有些畏怯地縮了下身子,而讓娜走出門後,冷淡地開口:「跟我來。」
不管他聽沒聽見,讓娜只是一味地向外走去,而哈維自然不敢不從,關上活動室的門後,便跟了上去。
哈維跟在讓娜身後,一直走進了主編的辦公室,看著讓娜坐在辦公椅上,用那雙缺乏生機的眼睛淡漠地看著自己,低下頭用眼睛的餘光打量著辦公室的布局。
「詳細說一下發生了什麼。」
沒過多久,讓娜那有些疏離的聲音傳入哈維耳中,而他不敢隱瞞地將事情前後都說了出來,緊接著語氣焦急:「主編,官方那邊肯定盯上我們了,說不定主的氣息也是陷阱,我們應該趕緊轉移據點,防止隱患!」
轉移據點是一件常有的事情,自從「真實新聞」成立後,她們就已經轉移了至少三次,相比積累下來的知名度、人脈、資源,組織的延續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而讓娜對這份提議卻遲遲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哈維的眼神越發飄忽,直到哈維抑制不住心中的惶恐,咬咬牙打算再次開口後,讓娜才微微點頭,緩緩道:「你說的沒錯,確實需要轉移了。」
聞言,哈維心中一喜,正準備回答自己去通知外圍成員的時候,整個身子突然漂浮起來,緊接著一股強烈的窒息感湧來,他面色漲紅,就好像是有一個人掐住他的脖子,將其舉在半空中一般。
出於求生的渴望,哈維瘋狂掙扎,可卻無濟於事,他帶著一絲希望看向坐在辦公椅上的主編,祈求對方能施以援手。
而讓娜淡淡地看著這一幕,忽地開口,嗓音有些沉悶:「企圖竊取主權柄的蟲豸,主已經下達神諭,你逃不掉的。」
聽到這話,哈維停止了掙扎,似乎已經失去了生息,等到脖子上的掐痕越發顯眼,他方才抬起頭,雙眼突出,嘴角上揚,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從喉嚨中擠出單詞,氣若遊絲:「嗬...為...為了...嗬嗬...主......」
說完,哈維的肚子高高隆起,仿佛臨近分娩的孕婦,整個人猛地炸開,各種內臟、肉塊的碎片隨著巨浪衝出,將整間辦公室染成一片血色,而那顆屬於哈維的腦袋猛地飛出,像是一顆威力無比的炮彈,向讓娜的方向射出。
而讓娜沒有動作,那顆腦袋仿佛受到重重阻礙一般,速度越來越慢,直到最後撞到一堵無形的屏障,噗通一聲,倒在辦公室的桌子上。
但看著屋內蠕動的血肉,讓娜眼中顯露出一絲凝重。
與此同時,報社的二樓內。
「你有沒有感覺,好像有點癢?」
某個撰稿人抓了下臉,皺著眉頭,伸出脖子,問向隔壁的同事,但那人頭也沒抬,手上動作沒聽,依舊在紙上不停地書寫,語氣透著不耐煩:「我這邊稿子還沒趕完,哪有心思管這些?癢了你回頭自己去紅燈區!」
在同事那裡吃了閉門羹的撰稿人有些不貧,但還是感覺身體特別癢,只能不斷地抓著自己的臉、脖子、身體,但瘙癢感一直沒有緩解。
「好癢啊...好癢啊......」
這樣的低語打擾了身旁同事的專注,他聽得心煩氣躁,猛地抓下一把連帶著頭皮的頭髮,朝著身旁怒吼道:「能不能閉嘴!勞資還他媽的在趕稿呢!」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癢啊......」
那名撰稿人一臉委屈,不停地在身上抓撓,哪怕身上撓出一道道血痕,而兩人的爭吵很快引來其他人的不滿,聽到所有人都在聲討,撰稿人心裡感到一陣酸楚,可手上的動作一直沒有停。
但他的無辜沒有引起其他人的同情,一時間,各種東西都砸在了他身上,紙頁、鋼筆、一團團的頭髮,但撰稿人只是倒在地上,抓撓著身體,緩解瘙癢感,他的動作也越來越用力,直到猛地撕扯下一片血淋淋的臉頰肉,他感到一陣輕鬆:
「好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