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戈傳達出那個單詞後,他能明顯感覺到耳邊的囈語在停滯一瞬後,越發得混亂和癲狂,但透過維度之弦傳來的意思依舊雜亂難辨,一時間腦海里被塞入這麼多無用的雜音,讓蘇戈感到越發煩悶。
不過見真造對自己說出的家鄉話有反應,蘇戈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繼續不停地刺激起對方:
「格里沙·亞當!再不醒你家要炸了!
「出來幫我!不然我就去找那個偏執狂!
「你真想讓神性面作為自己的主導?」
「......」
在蘇戈反覆地呼喚下,耳畔的雜音如同洶湧的洪水般衝擊著蘇戈的耳膜,在這狂暴的力量下,那黑色的耳墜居然裂出一道道微小的縫隙。
地下室內,陰影在瘋狂地延伸、攪動,就像是一條條飢餓的黑色巨蟒,原本用於照明的蠟燭也一個個熄滅,只余祭壇上的三根蠟燭散發著微弱但始終不滅的燭光。距離祭壇有一段距離的基拉和K女士發現自己的血肉仿佛活化一般,自行地蠕動、生長,長出一塊塊畸形的瘤體。
但他們卻絲毫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一臉狂喜的表情,向著祭壇的方向跪倒,感受著主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帶著虔誠和畏懼的眼神看著祭壇上的男人。
對他們而言,能如此近距離地沐浴主的光輝,無疑是一種恩賜!
而那個男人能承受住主的氣息這麼久,那無疑是主的眷者!
我居然敢對眷者閣下不敬......K女士在腦海里閃過這個念頭,隨後在心裡不停地懺悔。
蘇戈不清楚底下兩人的念頭和動作,他現在的情況其實不比他們好到哪裡去,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肉就像是要融化了一般,力氣在一點點地流失。神靈的氣息哪是那麼好承受的?更別說他的本質只是一個小小的序列9!
但幸好,自己的外掛足夠給力,很大程度上削減了負面影響,維度之弦即使是在海浪般的囈語前,依舊頑強地守護在靈體外,抵抗著不潔、墮落的烙印和精神,將能夠辨識的詞句引導進蘇戈的心智體的某個位置。
「遺民...不對...你...外來......」
聽到那些嘈雜的囈語終於勉強能夠聽懂,蘇戈精神一振,向手中的羊皮卷加大功率地輸送本就不多的靈性,那枚黑色耳墜上的裂紋也越發明顯。
忽地,耳畔的囈語似乎被人為降低了音量,但一種窺視感從蘇戈心底蔓延開,好像有一雙眼睛直接從蘇戈的心智體內部睜開,而維度之弦如臨大敵,心智體的彩色粒子飛速匯聚,想要驅趕這個外來者。
什麼情況?維度之弦失效了?不對,是直接從心智體內誕生,類似欲望使徒的欲望種子,但更詭異......蘇戈強忍著噁心,很快判斷出問題所在,但他心念一動,阻止其維度之弦的反擊,任由對方窺探起自己。
短暫的停歇後,那股窺探感消失不見,耳畔的囈語再次被提高音量,不過不再嘈雜,蘇戈很輕易地便聽懂腦海內斷斷續續的單詞:
「巨人王庭......見薩斯利爾......」
斷斷續續的單詞反覆迴蕩,緊接著收縮起來,包裹上一層粘稠的黑色薄膜,化為一顆種子融進蘇戈的肉身和靈體內。
讓我去見薩斯利爾?克總的活落我頭上了?我沒源質啊!
蘇戈下意識分析了一遍傳達了的訊息,接著順著還未中斷的聯繫質疑:
「我沒源質啊,怎麼去見薩斯利爾?況且我打不過祂!」
「原初...奈何不...你......
「去尋找...維度...眷者......提升...位格......
「或...幫我...降臨......那樣...你可......」
傳遞完這些信息後,耳墜終於不堪重負地裂開,逸散出來的光點慢慢凝聚,形成一隻發黑的邪異耳朵,蘇戈的耳畔尋回了久違的安靜。
握著那隻黑色耳朵,蘇戈緊緊皺著眉頭,回憶著剛剛格里沙給自己的提示。
讓我去神棄之地見薩斯利爾?這不是只有天使位格以下才能進去,並且具備源質的人才能得到回應嗎?不然阿蒙他們早進去拿走褻瀆石板,而非一直容忍克萊恩成長了......
況且,還需要正面擊敗薩斯利爾的惡靈,正常聖者根本打不過,只有具備一定特殊、能發揮超越聖者層次的非凡者才有可能......
格里沙的意思是原初,也就是上帝沒辦法污染我?他藉助混沌海看到了什麼?我身上的特殊已經到達這個層次了?
維度的眷者?指的是高維俯視者的恩賜者?這倒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只要我不斷提升位格,就能更多地發揮身上的特殊......
最後的意思是幫他神降,但我能做什麼?他神降後,我能更好地發揮身上的特殊去幫助他?
蘇戈在腦海中分析了一遍這些信息,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暫時還得靠自己,真造在目前階段靠不住,除非幫他神降。
但極光會數百年都幹不成的事,自己能怎麼幫他?他又沒有神降容器......等等,好像還真有可能。蘇戈想到一些信息,思考後認為有幾分可行性,便將這件事情記在心上。
不過,倒也不算完全沒有收穫......蘇戈閉上眼睛,感受起自己靈體內被種下的種子,這枚種子類似於克萊恩在神棄之地被種下的那枚,具備約束的性質,但有所不同。
根據剛剛得到的信息,這枚種子能幫助蘇戈感受到他人心中針對自己的陰暗念頭,類似惡魔的惡意感知;其次它本身的位格和層次不低,所以具備一定的反占卜反預言效果;最重要的是,在蘇戈主動灌輸一定靈性時,它能夠外顯形成一層陰影帷幕,幃幕內的空間難以同外界交互,帷幕內外的人未經允許,也不能進出。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小作用,比如散發出一點真實造物主的氣息,甭管是墮落生物還是極光會成員,一定納頭便拜,高呼三百年之期已到,恭迎......算了,還是太尷尬了。總之,大概和盧米安在宿環中獲得的血皇帝氣息差不多。
話說,那小子現在在幹嘛呢?
......
「別緊張,我只是想試一下這把槍的質量怎麼樣。」
某條人跡罕至的巷子內,盧米安吹了吹槍口,望向倒在地上、用雙手撐著身體的男人。
盧米安看著對方臉上驚恐夾雜著些許怨毒的表情,沒什麼表示,而盧米安身後則躲著幾個年齡相差不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