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帕瓦大教堂地底,宗教裁判所內。
「大主教,珀爾幫的清剿名單都在這裡了,那些被控制產業的經營者也表示願意服從教會的監督,並作為慈善基金的相應機構來發揮作用。」
帶著淨化者小隊忙碌了一晚的馬庫斯揉了揉眉心,瀏覽著手下淨化者芬利遞過來的那一批批名單,證實此次事件告一段落,他在名單上標註了相應的批示,接著交給芬利,叮囑道:
「抓緊安排好那些拾荒者的分配,受控制的孩子們送到教會的福利院,年紀稍微大一點的可以送去當學徒,讓他們掌握一份技術......
「在過程中收繳的一些財產,儘量送回原主,實在聯繫不上的就收歸到都鐸慈善基金,用作公益事業......
「這過程中,如果牽扯到『蒸汽與機械之神』的信徒,可以提前和蒸汽教會那邊溝通,看看他們願不願意參與進來......」
斜坡區被劃分為永恆烈陽教會的轄區,所以他們想造成一定的干預能簡單,但舊城區由於位置特殊,所以永恆烈陽教會和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共同管轄,如果牽扯到對應的信徒,一般會提前打一聲招呼。
馬庫斯有條不紊地安排這次事宜,務必將清剿行動和慈善基金最好,他相信,這是主對他心中正義與公道的考驗,他必須傾盡全力。
聽完大主教的交代後,芬利點點頭,隨即提起某件事情:
「對了,大主教,這次行動中,確認珀爾幫的頭目切克斯是一位非凡者,應該是序列7的巫師,而紅燈街17號的地下室內具有存放靈性材料的痕跡,但最終都消失不見,隊內的博學者進行的占卜和預言都受到干擾,只能確定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天,這件事怎麼辦?」
「哼!」馬庫斯冷哼一聲,顯然心中不滿:「珀爾幫發展到這種程度,裡面藏著一個擅長鑽研、對靈性材料需求大的巫師這麼久沒被發現,背後肯定有警察局的人在幫忙遮掩!現在的政府越來越腐敗了!跟這群蛀蟲待在一起,太陽什麼時候才能照耀在每個虔誠的信徒身上,讓他們不再對主的信仰感到彷徨!」
聽著話語中明顯的鄙夷和怒火,芬利抽了抽嘴角,但不敢直接說大馬庫斯主教的不對。畢竟他也是在為教會著想,或許正是因為這剛正不阿的性格和對主的虔誠,才能讓其在不到五年的時間就光速晉升到序列5的光之祭司,甚至一躍成為八品的大主教,在神職人員的品階中僅次於九品的樞機主教。
聽到大主教提起警察總局,芬利似乎想起來什麼,連忙開口,阻止了大主教生悶氣:
「大主教,這次行動中兩區的警察分局派人前來問詢,我們要不要......」
「讓他們滾!」怒火之下的馬庫斯毫不猶豫地罵道:「空占著職位,卻不做事!任由污穢和邪惡阻擋太陽的光輝!還敢踏入主神聖的教堂中!」
「呃......大主教,注意戒律。」
芬利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提醒道。
聞言,馬庫斯便低下頭去,默默懺悔,平息自己的情緒。
「大主教,紅燈街17號地下室的靈性材料很可能是兇手拿走的,大概率是蘇戈·利德爾,我們不進行調查嗎?」
「不用,」馬庫斯經過懺悔後,面色歸於平靜,語氣淡淡道:「他與我們行走在不同的道路上,但同樣在撒播著主的光輝,我們不應該讓他們對主喪失信心,走到我們的對立面。」
「可他很可能是一位中序列的非凡者,甚至在序列5階段,不然沒可能在一夜間殺死切克斯!」
芬利有些急切,在和機械之心長期共事的經歷中,一位有所積累的巫師有多麼全面、強大,他們都是有目共睹的。
而那位自稱蘇戈·利德爾的人能如此輕易的將其殺死,至少也是更高序列的非凡者,放任這麼一位中序列非凡者在外,萬一造成了傷亡,那後果誰來承擔?誰會記得在這個過程中受到傷害的人?
馬庫斯嘆了口氣,語氣加上了些許規勸:
「芬利,他信任著我們,我們自然也要回以真誠。主曾教導我們:『在患難之日求告時,我必搭救你,你也要使我榮耀』。(注1)
「他既然在患難的時候選擇向主懺悔,並尋求幫助,我們自然也向其伸出援手,而往後,他所要求成立的基金,必然能讓主的光輝撒播更遠。因此,沒必要逼迫他。
「而且,你知道他為什麼要求基金的名字叫做都鐸嗎?」
見芬利搖搖頭,馬庫斯從桌上抽起一份名單,遞到他面前:
「看看吧,你會知道答案的。」
芬利看著那份聖帕瓦大醫院標識的火葬名單,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拿著性子看了下去,直到他看到一個名字,才忍不住道:
「傑森·都鐸?這是誰?難道蘇戈是因為他?」
「沒錯,」馬庫斯點點頭,解釋道:「我在調查過程中,從一些拾荒者口中知道了這個人,他們喜歡叫他老都鐸,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兄弟,獨自帶著孫子流浪,在珀爾幫手底下拾荒。
「都鐸這個姓氏並不常見,所以我留了個心眼,讓某個兄弟去調查了一下,結果只是找到了死訊和火葬時間安排,而他的死因是毆打致死。」
「......」
聽完這番話,芬利陷入了沉默當中。
馬庫斯沒再說什麼,只是轉過身子,對著裁判所懸掛的那枚太陽聖徽,低頭做起禱告。
他相信,那位蘇戈·利德爾,一定也是他們的兄弟,在太陽的照耀下不斷前行。
......
「所以說,人生而自由,卻無往不在枷鎖中。(注2)
「人的行為舉止,不僅要依靠道德的約束作用,還要依靠法律的規範作用,明白了嗎?」
清晨的朝陽懸掛高空,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旅館的房間內,蘇戈拿著一根木棍,對著面前的攤開筆記、寫寫畫畫的小都鐸上著早課,一旁是剛剛召喚出來的知識之兔維托,而維托顯然專注很多,並時不時提出一些見解。
因此,小都鐸更加絕望,因為他看不到維托,只能看著蘇戈像神經病一樣在自言自語,但自己被要求記下所有的內容,儘管有些深奧到他都看不懂。
如果不是確認那個靈界生物真的存在,小都鐸都要懷疑蘇戈在有意整自己!
「閣下的見解,真是讓維托心生欽佩。」
維托給出了很高的評價,在他原本所設想的是,讓蘇戈給出幾本法學書籍即可,卻沒想到這位召喚者竟能親自講授一些律法知識,不由得讓他更加青睞。
「客氣了,我也很高興你能再次響應我的召喚。」
蘇戈倒是很謙遜,畢竟他說的那些全都是穿越前扒拉過來的,說出來完全沒有自傲的資本。
「既然報酬也收到了,那維托也不再停留,」維托做出告別,在離開前補充了一句:「下次有需要,可以繼續召喚維托,在咒文後面加上維托的名字就好。」
聞言,蘇戈眼前一亮,趕忙道別:
「我會記住的,再見。」
對他而言,如果能和一位知識淵博的靈界生物搭上關係,說不定能收穫一些關於靈界的消息,甚至等到日後招募其成為自己的信使。
見維托進入靈界後,蘇戈看著抓耳撓腮的小都鐸,問道:
「筆記做完了嗎?內容能聽懂嗎?」
「做完了,有些不太理解。」
小都鐸捧著筆記,回答道。
「那好,」蘇戈點點頭,在他旁邊坐下,語氣平淡道:「先放一放,履行一下我們之前約好的事情吧。」
小都鐸聞言,內心陷入糾結。
注1:改自《聖經·舊約·詩篇》50:15
注2:選自《社會契約論》盧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