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經提前知道通靈水的效果，但看到其真正發揮作用時，蘇戈還是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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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窺秘人，蘇戈確定絕大部分的儀式魔法都必須依靠高位者的回應，哪怕通靈儀式也不例外，低序列非凡者進行通靈基本都依靠儀式，甚至某些途徑還因為靈性的缺陷，無法支撐儀式。
但憑藉幾種死亡領域的靈性材料調配出的通靈水，居然能讓持有者無視種種前置條件，直接召回亡靈俯身，向其詢問自己想知道的內容，使用門檻可以說是根本不存在。
隱匿賢者還是有點真才實學的啊......
蘇戈在心裡感嘆道，接著重新看著屍體，打算抓緊時間詢問。
通靈水儘管門檻很低，但在其他方面卻存在一些限制：首先，通靈水必須在目標剛死亡時就灌下，否則效果會銳減，三分鐘之後就已經召不回死者的靈了；其次，通靈水的效果在一定程度上取決於目標的靈體，目標靈體越強，通靈的時間則越長；最後，通靈水只能用在低序列和個別靈體不強的中序列，如果目標靈體強度過高，通靈水對靈體的吸引能力也相當有限。
「珀爾幫成員去盤問拾荒者是誰指使的？」
小都鐸聽到蘇戈的問題後，心中一緊，雙眼緊緊地盯在屍體身上，如果說他對老人遭遇的無妄之災不在意，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屍體的聲音依舊飄忽：
「沒人指示，只是那群蠢貨為表現忠誠的自發行為，反正只是一群溫飽都成問題的人，死了也沒人在意。」
聽到對方這平淡的語氣，小都鐸心中燃起怒火：
是！你們不在意！這個過程中誰會遭遇不幸，你們壓根就不關心！
憤怒之後，小都鐸就生出一種無力感，他知道事實就是如此，他們太弱小，根本就沒有讓珀爾幫正視的資格。甚至如果不是蘇戈，那僅憑他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得知真相，更可能死在那個小巷子裡，直到被警察發現，然後同其他意外死亡的屍體一樣，埋進免費墓地，連自己的骨灰盒都沒有。
要是......要是我也能成為非凡者，擁有那些神奇的力量，是不是就能保護我和身邊的人，不再像現在這樣無能為力了？
小都鐸心裡突然浮現起一個想法，回憶起蘇戈隨口提過的某些知識，心中有些渴求，但還是將想說的話咽到肚子裡，準備之後閒下來再和蘇戈商量。
蘇戈見小都鐸一言不發，只當他還沉浸在憤怒和自責里，不免感到有些悲哀。
但若是讓他知道這小傢伙把注意打在自己身上，那蘇戈怕是會當場吐血。
「以法律的標準判定，你做過那些壞事？」
考慮到小都鐸的心理健康，蘇戈問出了第二個問題，避免這孩子因為自己殺人而產生心理問題，當然還需要自己日後的教育和引導，也不能讓他變成草芥人命的劊子手。
「那太多了，比如之前黑幫火併的時候，我費了些功夫，找到他的家裡，然後把他的家裡人都分屍了，還有之前......」
「行了，閉嘴吧，」蘇戈冷冷地看著，殺掉這傢伙還真不冤枉：「你這些年在珀爾幫攢下的錢有多少，都在哪裡？」
「大概有10萬費爾金左右，我換成了金條，便於之後出事帶走。就放在我房間的床頭櫃後面的牆壁里，輕輕用力就能破開。」
說完這句話後，通靈水便失去效果，克拉斯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怎麼樣？」
蘇戈見通靈水失去效果，便轉頭望向小都鐸輕聲問道。
小都鐸搖搖頭，正準備說些什麼，忽然看見屍體上亮起深紅色的光芒，在胸口處慢慢匯聚成一片粘稠的事物。
看著那塊突然出現的事物，小都鐸不免有些好奇，但他沒有直接觸碰，而是轉頭看向蘇戈：
「這是什麼？」
「非凡特性，是非凡者死亡後析出的東西，至於非凡特性具體是什麼......」
「以後再告訴我，對吧？」
「還學會搶答了。」
蘇戈笑了笑，彎腰拾起那團獵人的非凡特性，很滑很輕，就像是一塊草莓味的果凍，但這玩意的味道卻不像果凍那麼好。
看著蘇戈將那團被稱作非凡特性的事物放進一個盒子內，小都鐸抿了抿嘴，試探地問：
「這個東西......我能用嗎？」
剛用靈性之牆做好密封的蘇戈，聽到這句話後一愣，偏過頭看了小都鐸幾秒，然後語氣不變：
「可以，但我不建議。」
「那我要怎麼樣才能用它？」
小都鐸聽到自己有使用的可能後，便脫口而出，想知道答案。
蘇戈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腦袋，認真道：
「小傢伙，你還太小，而且成為非凡者不是一件好事，有的時候，這份力量可能會促成你的死亡。」
「但那些黑幫混混可不會在意我還是個孩子，哪怕會有代價，那也是我自己選擇的，好過面對危險時無能為力。而且，成為非凡者之後，我也能更好地幫你！」小都鐸倔強道，他看得很清楚，如果沒有力量，他能做的事情很有限，只能躲在別人身後。
「......我不需要你幫我，嘖，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
蘇戈嘆了口氣，接著將特性收好，帶著小都鐸離開這裡。
......
「這筆錢，你打算怎麼辦？」
紅玫瑰舞廳對面的巷口，看著舞廳外一張張面色慌亂的珀爾幫成員，小都鐸仰起頭，向站在自己身旁的蘇戈問道。
而蘇戈瞟了一眼腳邊的黑袋，裡面裝著整整十根沉甸甸的金條和各種珠寶，正是克拉斯所斂下的財產。他沒有回答，反而問道：
「如果這些錢給你，你打算怎麼用？」
「我？」
小都鐸一臉驚愕地反問，這可是整整10萬費爾金！他家裡哪怕沒破產的時候，也沒這麼多的錢！
但看見蘇戈表情不像在說謊，小都鐸一臉糾結，最後沒好氣道：
「我只是一個孩子！拿著這些錢你放心嗎？而且這些錢和我沒關係！」
「這個時候想起自己是個孩子了？」蘇戈瞥了他一眼，接著說出自己的想法：「這些錢總得有部分是屬於你的，算是我的補償，你可以放心收下。如果你害怕弄丟，以後我可以為你開設一個不記名帳戶，把錢存在裡面。」
聞言，小都鐸沉默下來，看向對面的紅玫瑰舞廳，不知在想些什麼。
蘇戈沒有不耐，等待他的回答。
過了許久，小都鐸才慢慢開口：
「你說，今晚之後，珀爾幫會怎麼樣？」
蘇戈有些意外他的問題，但還是思考了一下，說出自己的猜測：
「現在珀爾幫最大的兩個靠山已經倒下去，珀爾幫要麼被其他黑幫吞併，要麼被官方圍剿，最後的結局只有消失在舊城區和斜坡區。」
「那......那些依附珀爾幫的拾荒者、舞女，會怎麼樣？」
「......不太好，拾荒者、小扒手可能失業，被迫流浪，但沒有珀爾幫強制收取保護費，那些站街女郎或許會過的更好，還有被徵收高利貸的人不再會被脅迫，大體來說，毀掉珀爾幫會讓大部分人過的更好。」
「也還是有會過得更差的人，是嗎？」
蘇戈嘆了口氣，承認這個事實：
「是的，但總歸救下了更多的人，類似的事情一直在發生，你不必為此自責。」
小都鐸點點頭，然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用這筆錢幫助那些人。」
「認真的嗎？」
蘇戈輕聲問道，他沒有反對。正如他所說的那樣，這筆錢是小都鐸的，如何支配都是男孩的自由。
「嗯。」
蘇戈不再勸阻，只是轉而問道：
「想好怎麼做了嗎？」
「呃......」
小都鐸被這個問題難住，苦惱地撓著自己的頭髮。
「我幫你向永恆烈陽教會申請一個慈善基金，來照顧可能因珀爾幫毀滅而受到波及的人們，你覺得怎麼樣？」
小都鐸想了想，認為這個主意很不錯，有教會的監督和幫助，能更有效率地幫助那些生活困難的人，但他隨即提出了一個疑問：
「那怎麼確定教會幫我們呢？」
「交給我吧，」蘇戈將手插進褲兜里，然後慢悠悠道：「大人的事情就交給大人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