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區,比特旅館,地下酒吧。
「來一杯綠仙女。」
「5里克。」
金髮碧眼、長相不錯的萊斯頭都沒抬,淡淡地報出價格,機械性地用絨布擦拭玻璃杯,重複自己的工作來消磨無聊的時間
下一刻,兩枚銀幣映入他的眼前,標註「20」的字樣反射著迷人的色澤。萊斯先是一怔,接著滿懷驚喜地握住那兩枚可愛的小傢伙。
他抬起頭,看見對方嘴角勾起的一絲戲謔的弧度,作證著萊斯心中的猜測。
瞧!他身上披著整潔端正的黑色外套,顯然同旅館內的邋遢鬼們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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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他腳踩的皮鞋漆黑透亮,正無聲地彰顯著主人的體面!
瞧!他酷似典籍中精靈的五官,讓那陌生的輪廓平添幾分貴氣
當萊斯正準備洋溢出自己腹中的讚美之詞,面前的「慷慨」紳士輕飄飄地拋來一句:
「記得找錢,3個裡克。」
蘇戈饒有興致地看著對方瞬間收起的笑容,一點不在意地接過找回的銅幣,讓其在指尖舞動,邊等待自己的飲品,邊掃視著酒吧。
酒吧位於比特旅館地下,因此空間並不大,儘管未到深夜,但已經坐著一些客人,清一色像是看著剛完工的成年男性,都在舉杯喝著扎啤或酸酒,或咒罵著分享今天的倒霉事,或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打牌。
等蘇戈掃視一圈,一杯盛著綠色酒液的小高腳杯便推到他的面前,杯中泛起的迷幻色彩看著相當誘人。
忽略掉酒保幽怨的目光,蘇戈輕輕晃蕩著酒杯,趁著等待獵物的片刻閒暇,理清接下來的行動後,繼而開始思考自身的狀況。
首先,可以確認自己穿越到《詭秘之主》的世界,目前正身處北大陸西岸的因蒂斯共和國蘇希特省的蘇希特市,一座足以同「歡樂之都」特里爾齊名的大都市。
目前的時間是第五紀黑鐵紀元的1349年6月25日,也就是說,距離舊日遺民周明瑞被投放到現實,只剩三天!
想到這裡,蘇戈抿了一口苦艾酒,隨即雙眼一瞪,辛辣的酒液嗆得他幾乎咳嗽起來。但礙於酒保的目光,只能強行繃住。
我的喉嚨被強暴了......因蒂斯人到底是怎么喝下去這玩意兒的?
蘇戈放下酒杯,連做幾次深呼吸,才勉強緩過喉嚨的灼痛。他幽幽地盯了那杯苦艾酒片刻,然後扭頭對酒保道:
「再給我來一杯辣心口。」
「好的,4里克。」
見到這舉止惡劣的傢伙出糗,萊斯強忍住笑意,心情十分愉悅,接住對方丟過來的銅幣,很快上了一杯色澤鮮艷的酒水。
蘇戈小心品嘗了一口,發覺味道好上不少,果甜更柔和一些。
看來因蒂斯人的嘴還沒出現太大的問題......蘇戈滿意地點點頭,再度喝了一口後,借著糖分的攝入繼續剛剛的思考。
目前自己不具備進入灰霧的條件,所以塔羅會的渠道只能暫且擱置,起碼需要等到老周編出自己的尊名之後再說。
我記得克萊恩好像把尊名作為自己不記名帳戶的密碼,呵,希望到時候他的反應不要太過激......
蘇戈失笑地搖搖頭,自然地環顧酒吧,不著痕跡地看了眼酒吧門口,未有發現後把目光停留在不遠處打牌的那一桌,顯露出一定興趣。
遠水解不了近渴,現在想那些還太早,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身上的特殊,或者說——金手指。
蘇戈閉起眼睛,收束精神,嘗試起自己已經試過一次的冥想法。
思緒逐漸放空,在空白的腦海里勾勒出一根根線條,並使其互相靠攏、纏繞、旋轉,形成類似微觀視角觀測下的DNA結構。
在線條地不斷旋轉中,蘇戈的心靈慢慢平靜,耳邊酒吧內嘈雜的噪音慢慢遠離,一片不存在任何事物的明淨天空漸漸浮現,仿佛觸手可及。
但仔細看去,那片天空卻充滿層次感,就像一個個相同的平面重疊在一起,隨著靈性的不斷延伸,這些平面逐漸扭曲成一根根的弦,緩緩地搖曳。那屬於蘇戈的靈在其中慢慢地上升,在一根根弦的保護內飄動。
退出冥想狀態後,蘇戈睜開眼,回憶起剛剛的場景。
那些弦毫無疑問是屬於穿越者的特殊,如果不是它們的保護,自己輕則被外神污染成祂們的眷者,重則肉體崩潰。
後者自然不必多言,前者聽起來不錯,但實際上絕非好事——蘇戈可不會天真地信任那些所謂的「偉大存在」。真到那時,他恐怕會發自內心地信仰某位外神,然後迫不及待地獻上所知的一切情報,為外神入侵地球鋪就一條康莊大道。
但目前最需要弄清楚的是,自己的金手指究竟是什麼,到底應該怎麼利用。
「讀者穿越進詭秘世界裡,就會擁有高維俯視者的位格......
「那是一個比喻......
「從維度來說,讀者就是高維俯視者,但穿越過去就相當於主動降低了維度......」
快速將相關信息過了一遍,蘇戈反覆琢磨這些內容,最後將注意力放在最後一條上。
一位降低位格的高維俯視者,還能算高維生物嗎?單從維度層面考慮,答案無疑是否定的。但在詭秘世界,考慮的方向肯定不止維度層面,高位格生物必然保有某些相應特質,即便位格跌落也不例外。
那麼,一位降低維度的高維生物究竟具備什麼特殊?
回想起某位外神在維度方面的象徵,以及自己冥想時看到的一束束弦,蘇戈認為自己找到了答案。
那就是弦理論!
不管其在原先的世界是否被證實,但在詭秘的世界裡,弦理論毫無疑問是存在的,並且正是「高維俯視者」運用「維度」相關象徵的關鍵!
再結合回憶起外神知識的窘況,蘇戈對自己的狀態已經有了相對清晰的猜測。
他又喝了一口杯中的水果燒酒,在心裡總結:
他是一位主動降低維度的高維俯視者,因此不再具備相應的位格和層次,但本身仍保有高維生物的特質,弦理論的體現便是其中之一。這使他得以免受外來污染,至於具體能抵抗到何種程度,還有待考察。
至於為什麼能確定自己是穿越者......
蘇戈低下頭,靜靜地注視著杯中倒映的面孔:
黑髮褐瞳,五官非常柔和,看著還算清秀。
而這張臉對蘇戈而言再熟悉不過——正是他穿越前的模樣,與蘇恪的樣子分毫不差!
單看並無什麼特別,但若與周圍人的輪廓對比,便會發現出問題,歐美風格和東方韻味差別還是蠻大的。
這能有效證實自己並非是靈魂被投放到某具身體中,不過卻也並非完全的肉身穿越。
因為這具身體看上去僅二十歲出頭,而蘇恪原本的年齡已經有二十七,身體也不像現在的健康,有著被工作壓榨出的黑眼圈和生活習慣導致的頸椎問題。
也算因禍得福吧......
杯中的面孔露出一絲苦笑,蘇戈平復好心情,考慮到一些隨之而來的麻煩:
有利自然也有弊,「維度」方面的特殊性,也意味著自己能選擇的非凡途徑將受到限制。
如果蘇戈的猜測沒錯,他最好的選擇自然是高維俯視者所占據的「薩滿」途徑。但很顯然,想要接觸這條途徑的唯一辦法就是恩賜,而蘇戈絕不打算把自己的性命交給那位折磨過自己的外神,任其掌控自己的意志。
既然如此,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相近的途徑內做出選擇。
據蘇戈所知,同高維俯視者相近的本土途徑其實不少,包括「觀眾」、「窺秘人」、「律師」、「學徒」、「戰士」等。
然而,「高維俯視者」所渴求的補全源質,並不意味著可以在中低序列兼容或互轉。尤其是高維俯視者途徑還具備「幻想」方面的象徵,因此蘇戈很慎重地排除掉那些關聯度不大的途徑,最終只剩下「窺秘人」、「通識者」和「仲裁人」。
末日之戰中關於「失序之國」的相關描述,讓蘇戈篤定「仲裁人」應該具備一定的權柄;而「知識荒野」所相近的源質中包含「高維俯視者」所容納的那份,所以「窺秘人」和「通識者」應該也具備相應的特殊。
蘇戈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飛快回憶了這三條途徑的設定和相關表現,內心的天平已然有了傾向。
他的選擇是——「窺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