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鄧維跟著白娘轉身離去,蠍子精、蜘蛛精為首的一眾妖修各懷心思,當即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林間草木被妖風拂得簌簌作響,幾道黑影借著夜色的掩護,遠遠墜在後方。
坊市之內,喧鬧漸漸遠去。
始終端坐在石凳上的老牛,望著眾妖離去的方向,碩大的牛頭輕輕搖晃了兩下,眼裡掠過一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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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可憐的小鬼。
修行之路步步荊棘,鋒芒太露,終究容易招來禍端。
只能希望他下輩子不要如此張揚了。
至於龜老……
他依舊靜立在原地,龜甲泛著淡淡的幽光,一雙老眼冷冷望著那片遠去的山林,沒有半分要出手阻攔的意思。
他雖然平易近妖,經常指點晚輩,卻也不是這些小妖的保姆。
在坊市地界之內,他尚可出手庇護一二。
可一旦踏出坊市的邊界,外面發生的一切,便與他毫無干係。
更何況……
那隻小蜥蜴妖,絕非看上去那般莽撞愚鈍。
今日這般舉動,未必是頭腦發熱,或許另有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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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星河垂落。
白蛇洞,坐落於清涼山山腳,一處幽深的水潭之畔。
水面澄澈平靜,將漫天璀璨繁星盡數倒映在水面,粼粼星光隨著細微水波輕輕晃動。
方才還此起彼伏的蟲鳴,不知何時盡數沉寂下來,四下只剩下潭水流動的細微聲響,周遭氣氛壓抑得近乎凝滯。
淡的星輝灑落,鄧維終於得以看清這位白娘的真容。
肌膚似凝脂白玉,眉眼如畫,眉峰如同松煙掃過,舒展柔和。
一雙眼尾狹長上挑,漆黑的瞳仁深處,隱隱沉凝著一抹幽冷墨綠。
她身段窈窕修長,一身輕薄的白紗覆在身上,紗料通透,星光穿透紗衣,隱約可以窺見底下瑩白如玉的肌膚。
方才一路疾行趕路,她髖骨之下,一條瑩白的蛇尾展露在外。
片片雪白的鱗片在月光的浸潤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冷光,順著尾脊整齊密密排布,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眼波流轉,那一雙眸子好似深不見底的寒潭,忽而漾開層層漣漪。
眼睫輕顫,眸中蒙上一層薄薄水霧,看上去楚楚動人。
「上次一別,我給明明給公子留下了地址。」
「卻遲遲沒有見到身影,真是讓奴家好生擔心呢。」
白娘倚在潭邊,目光柔情似水,語氣中卻帶著些許幽怨。
不等鄧維開口,她便主動扭著腰肢貼了過來。
雪白的鱗片輕輕摩挲過地面,白皙的玉手緩緩抬起,輕輕撫上鄧維的胸膛。
清冷氣息吐在他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唯有二人能夠聽見。
「你應該知道,我們後面跟著不少妖怪。」
「若是你現在告訴我獲得血氣的秘密,或許我可以保你一命。」
白娘語氣輕柔,臉上卻掛著看似溫柔,實則志在必得的笑容。
在她看來,鄧維不過一剛剛踏上修行之路的小妖。
面對身後一眾妖修,根本沒有半分勝算。
唯一的選擇就是投靠自己,然後乖乖奉上關於血氣的秘密。
讓白娘意外的是,鄧維竟是一改方才憨厚的模樣。
直接伸出手臂,趁勢摟住自己纖細的肩膀。
一股燥熱氣息,順著耳畔滑入,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從容,直直撞進白娘的耳中。
「這種事情,就不用勞煩白娘子掛心了。」
「不過是區區幾隻小妖罷了……」
鄧維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手掌順勢落下,在她柔軟的腰肢上輕輕捏了一把。
白娘身子一軟,整條尾巴都閃過觸電般的酥麻。
她臉色微紅,旋即閃過一絲慍怒。
剛準備想開口訓斥,卻發現鄧維已經轉過身去,對著那陰影簇簇的樹林,朗聲道:
「既然各位都那麼想要血氣的話……」
「不妨直接出來吧!」
話音落地,密林深處頓時傳來枝葉摩擦的響動。
四道黑影,自幽暗樹叢之中緩緩浮現。
「剛剛開智的小妖,沒想到竟能發現我等的蹤跡。」
走在最前面的是上次那隻蜘蛛精。
它上半身已經化為人形,容貌妖異,下半身卻是碩大臃腫的蜘蛛腹腔,身側生著三對覆滿粗硬剛毛的長足,此刻倒掛在一旁古樹枝幹上。
額頭與臉頰分布著十隻漆黑的複眼,盡數死死鎖定鄧維,眼瞳之中閃爍著危險貪婪的光芒。
站在蜘蛛精旁邊的則是那隻蠍子精。
它尚未完成化形,身軀壯碩如同一頭牛犢。
漆黑堅硬的甲殼泛著冷冽光澤,數條鋒利的節肢足肢踩在河灘碎石之上,踏出一連串細碎刺耳的聲響。
「既然知道我們來此的目的,不如乖乖把血氣的秘密拱手奉上。」
「免得白白丟了性命!」
蠍子精的嗓音粗啞,如同中年男子一般。
說話之間,身後尾端那枚泛著幽藍寒光的毒鉤不停轉動,來回調整角度,尋摸著最合適的進攻方位。
除了這兩個熟人外,還有兩頭等人高的豬妖。
它們倒是沒有主動上前,而是揣著一身肥肉在旁邊看戲,顯然是打算看待會兒有沒有撿漏的機會。
見到這一幕,白娘臉上的慍怒瞬間消散。
她雙臂環在胸前,修長雪白的蛇尾在身後慢悠悠來回擺動,清冷絕美的臉龐浮起一層戲謔的笑意:
「好一個登徒子……」
「我倒是要看看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鄧維對此置若罔聞。
他正用目光掃過眼前的四隻妖怪。
早在前來白蛇洞的路上,鄧維便用【偵查術】獲取了這些傢伙的境界。
其中,蜘蛛精的修為最高,為胎息四重。
蠍子精則是胎息三重。
至於那兩隻豬妖,則是對一母同胞的兄弟。
分別是胎息三重和胎息二重境界。
最值得注意的反倒是身後那個名為白娘的蛇妖,已經達到了胎息五重。
是在場修為最高的妖怪。
好在他們修行的基本都是二品功法,在同階中的戰鬥力相當有限。
這也是鄧維最大的依仗。
「壓抑這麼久了……」
「正好拿你們來松松筋骨。」
鄧維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氣海中的靈氣已經開始奔涌,帶連著體內的血液都幾乎要沸騰起來。
倘若不是他刻意壓制,那四輪日相只怕是已經自行顯化出來了。
戰鬥與征服,同樣是太陽一道最強大的意向之一。
看著鄧維眼中隱約浮現出來的金色,身後的白娘頓時眯起眼睛。
「這傢伙……」
「怎麼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為首的蜘蛛精同樣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這是來自某種血脈深處的本能。
一旁的蠍子精倒是毫無察覺。
它鋒利的節肢在碎石上不耐煩地敲擊著,催促道:
「不過是一胎息一重的小妖,能翻起什麼風浪?」
「老子先上了!」
「你們上得晚的,待會兒不要跟我搶!」
說罷,它用足肢在河灘上面敲出密集的殘影。
眨眼間便出現在鄧維面前,兩隻螯鉗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落。
下一秒,它的整個身體倒飛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