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就在陸琛從天而降,即將落在他身後的那一瞬間,他甚至沒有回頭。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超便捷,t̆̈̆̈w̆̈̆̈k̆̈̆̈̆̈ă̈̆̈n̆̈̆̈.c̆̈̆̈ŏ̈̆̈m̆̈̆̈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的身體,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猛地向旁邊一滾!
同時,他手中的狙擊槍,被他當成了棍子,朝著身後,狠狠地橫掃了過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這是一個頂尖殺手,在面對突發危險時,已經刻入骨髓的,本能反應。
陸琛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對方在如此放鬆的狀態下,警惕性,竟然還這麼高。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強行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呼嘯而來的槍托。
「砰!」
沉重的槍托,狠狠地砸在了觀察室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而陸琛,也借著這個空隙,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兩人,一左一右,相隔五米,遙遙對峙。
直到這時,「醫生」才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轉過身,第一次,用他的真面目,面對陸琛。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甚至,還帶著一絲玩味的,興奮的笑容。
「陸先生,你終於肯登場了。」
他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自己風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而且,還是用這麼……華麗的方式。」
「真不愧是,我選中的『藝術品』。」
陸琛沒有說話。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對方。
眼前的這個男人,和他想像中的,有些不一樣。
他看起來,太年輕了,最多不過三十歲。
而且,長得,也太好看了。
那是一種,近乎妖異的,雌雄莫辨的俊美。
但就是這樣一張漂亮的臉,配上那雙空洞、冰冷的,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眼睛,卻讓人感到一種,從心底里冒出來的,徹骨的寒意。
這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真正的惡魔。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醫生」似乎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你的話,太多了。」陸琛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哦?」
「一個真正想要隱藏自己的獵人,是不會發出任何聲音的。」陸琛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對方的臉,「你不停地用擴音器挑釁我,暴露你的位置,甚至留下那台電腦,就是想把我,一步一步,引到你的劇本里來。」
「你太自大了。」
「你以為,你設計的,是天衣無縫的陷阱。但在我看來,那只是一個,漏洞百出的,三流魔術師的表演。」
「醫生」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很快,他又笑了起來,甚至還輕輕地鼓了鼓掌。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陸先生,你比我想像的,還要聰明。」
「我開始,有點捨不得,殺你了。」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真誠的惋-惜。
「不過,遊戲,還是要繼續的。」
他向後退了一步,靠在了那面巨大的單向玻璃上。
「現在,輪到我來問你了。」
「你是怎麼,上來的?」
他指了指天花板上那個被撞開的大洞。
「據我所知,這棟樓的通風管道,在我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我,全部『消毒』過了。」
他說「消毒」兩個字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陸琛知道,他說的,就是那個汽油陷阱。
「你猜?」陸琛把剛才對方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醫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不喜歡這種,被掌控的感覺。
「好吧,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算了。」
他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反正,你也已經,出不去了。」
他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巧的遙控器,輕輕一按。
「咔噠。」
一聲輕響。
陸琛身後,那扇通往觀察室的,唯一的鐵門,瞬間落下了一道厚重的,精鋼打造的閘門。
將整個觀察室,徹底封死。
他把自己,和陸琛,一起,關在了這個密閉的「籠子」里。
「你幹什麼?」陸琛的眉頭,皺了起來。
「別緊張,陸先生。」「醫生」攤了攤手,「我只是覺得,我們的談話,需要一個,更私密,更不被打擾的環境。」
「而且,我也為你,準備了這場『手術』的,最後一個環節。」
他指了指手術室里,那個被他布置成「藝術展」的手術台。
「看到那張報紙了嗎?」
「二十年前,你的母親,就是從這個手術室的窗戶,跳下去的。」
「所有人都說,她是抑鬱症,自殺了。」
「但你,肯定不信,對吧?」
陸琛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醫生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詭異,「我可以告訴你,真相。」
「關於你母親死亡的,真正的真相。」
「只要……」
他頓了頓,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你,能在這裡,殺了我。」
陸琛的心,狠狠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著對方,試圖從他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看出些什麼。
但裡面,除了一片冰冷的死寂,什麼都沒有。
這個瘋子,到底想幹什麼?
他把自己關在這裡,不是為了殺自己,而是為了,讓自己殺了他?
這根本不合邏輯!
「怎麼?不敢嗎?」「醫生」似乎很享受陸琛臉上那震驚和困惑的表情。
「還是說,你對你母親的死,根本就不在乎?」
「你閉嘴!」陸琛低吼一聲。
蘇晚的死,是他心裡,永遠的痛。
是他這二十年來,午夜夢回時,揮之不去的噩夢。
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很好。」「醫生」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你還是很感興趣的。」
「那麼,遊戲規則,很簡單。」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陸琛。
「這個房間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你可以用任何方式,來殺我。」
「只要你能做到。」
「在我死之前,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但如果你輸了……」
他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那笑容里的含義,不言而喻。
陸琛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用他母親的死,作為誘餌的,惡毒的,心理陷阱。
這個瘋子,就是想看自己,在仇恨和理智之間,掙扎,瘋狂。
他想把自己,也變成,像他一樣的,沒有人性的野獸。
「怎麼樣?陸先生,考慮好了嗎?」
「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陸琛深吸一口氣,緩緩地,鬆開了自己緊握的拳頭。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醫生」,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
「我陪你玩。」
「但是,在遊戲開始之前,你是不是,也該告訴我,你的名字?」
「總不能,讓我殺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無名之鬼吧?」
「醫生」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名字?」
「哈哈哈,陸先生,你真是有趣。」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水,看著陸琛,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
「我叫……」
「蘇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