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弟弟?
林薇徹底怔住。
她的視線在眼前兩個男人之間來回移動。
一個,是身旁永遠的黑白灰,氣息冷冽如冬日寒山,臉上像是篆刻了「生人勿近」四個大字的陸琛。
另一個,是門口那個穿著扎眼粉色西裝,頂著亞麻色頭髮,笑得像只開屏花孔雀的男人。
這兩人……是親兄弟?
物種隔離都沒這麼離譜。
GOOGLE搜索TWKAN
更何況,陸琛從未提過,他還有一個弟弟。
「你好。」林薇壓下心頭的錯愕,出於禮貌,伸出手與他輕握。
他的掌心溫熱,指腹帶著一層薄繭,觸感並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
「嫂子,你可比照片上好看太多了。」陸景握住林薇的手,卻沒立刻鬆開,一雙桃花眼饒有興致地彎起,視線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我哥這棵萬年鐵樹能開花,還找到了你,絕對是他祖上積德。」
「陸景!」陸琛的臉瞬間沉了下去,伸手一拍,精準地打開了陸景的手,「放尊重些!」
「哎喲,這就護上了?」陸景收回手,動作誇張地叫了一聲。
「哥,你變了,你以前可疼我了。」
陸琛眼底寒意浮現,聲音裡帶著警告:「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把你從這扔出去?」
「別別別!」陸景立刻雙手舉過頭頂,做投降狀,「我錯了,哥,我錯了還不行嗎?我這不是……替你高興嘛。」
他嬉皮笑臉地湊到陸琛身邊,壓低了嗓音,用只有兄弟倆能聽到的音量說:「可以啊哥,不聲不響就給我找了這麼個又漂亮又帶勁兒的嫂子,剛才那幾句話,說得我渾身舒坦,大快人心!」
這兄弟倆,就這麼旁若無人地鬥起了嘴。
全然將主位上那個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的老太太,當成了一尊透明的擺設。
林薇站在一旁,看著這極具戲劇性的一幕,感覺自己的思緒有些凝滯。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陸景!你這個小畜生!你還知道回來!」老太太終於順過了氣,指著陸景的鼻子就罵,「看看你穿的這是什麼東西!不男不女!我們陸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奶奶,您這話可太傷我心了。」陸景瞬間換上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幾步走到老太太身邊,蹲下身子,熟稔地給她捶著腿。
「我這不是聽說我哥終於想通了,娶了媳婦,特意從國外飛回來給您道喜的嘛。」
「我一下飛機,行李都沒放,直接就奔這兒來了。您不誇我就算了,怎麼還罵我呢?」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朝陸琛和林薇的方向,飛快地眨了下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仿佛在說:看我的。
老太太被他這通插科打諢,心頭那股憋著的火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雖未完全消散,卻再也聚不起剛才那焚天的氣勢。
她重重哼了一聲,沒好氣地撥開他的手:「少跟我來這套!你當我不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這次回來又想作什麼妖?」
「瞧您說的,我就是想您了。」陸景笑嘻嘻地起身,「再說了,我哥結婚這麼大的事,我這個當親弟弟的,能不回來嗎?」
他轉身,大步走到林薇和陸琛中間,一手一個,攬住他們的肩膀,用一股不容抗拒的巧勁,將兩人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坐下好好說?」
他又給林薇重新倒了一杯茶,雙手捧著,親自遞到她面前。
「嫂子,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咱們老陸家的人,脾氣都有點遺傳性的毛病,一天不找點事就渾身不痛快。」
「你喝口茶,潤潤嗓子。剛才那番話,聽得我都渴了。」
林薇看著他遞來的茶杯,一時間有些猶豫。
這個陸景,看似玩世不恭,沒個正形。
可他出現的時機,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踩在化解矛盾的節點上。
三言兩語,就將那幾乎要爆炸的氣氛給強行冷卻了下來。
這絕不是一個簡單的紈絝子弟能做到的。
「你剛才說,你是我哥的親弟弟?」林薇看著他,問出了心底的疑惑,「我怎麼從來沒聽他提起過你?」
「嗨,別提了。」陸景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姿態散漫,「我哥這人,就是個悶油瓶。在他心裡,估計就沒我這個弟弟的存在。」
「再說了,我從小就不在老宅長大,一直在國外野蠻生長,我們兄弟倆一年也見不了幾回。」
「要不是前兩天在網上刷到X-Fest的新聞,看到我哥和你那場轟動全城的『世紀婚禮』,我都不知道自己憑空多了個嫂子。」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
林薇卻從中聽出了一分難言的酸澀。
她下意識地看向陸琛。
陸琛的臉上,也掠過一抹極淡的、複雜難辨的神色。
看來,這對兄弟之間,也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好了,家務事先放放。」陸景拍了拍手,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他看向老太太,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漸漸斂去,透出幾分罕見的認真。
「奶奶,我知道您今天叫我哥和嫂子回來是為了什麼。」
「無非是覺得我哥現在翅膀硬了,脫離了您的掌控。所以,想敲打敲打他,順便,也給我這位新嫂子一個下馬威。」
「但是,您有沒有想過,時代早就變了。」
「我哥,他不是我爸。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判斷力。」
「更何況,他身邊現在有了一個能與他並肩而立的夥伴。」
「您要是還用以前那套老辦法來對付他,不僅不會有任何效果,反而只會把他越推越遠。」
陸景的聲音頓了頓,變得低沉而銳利。
「難道,您想看到當年的悲劇,再重演一遍嗎?」
「難道,您真想讓陸家,再失去一個繼承人嗎?」
「住口!」
老太太像是被踩中了最痛的尾巴,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嘶吼。
「當年的事,不許再提!」
她的臉上,一瞬間閃過極致的痛苦與悔恨,那神情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雖然只是一剎那,還是被林薇敏銳地捕捉到了。
看來,「當年的悲劇」,是這位老太太心中一根絕不能觸碰的刺。
也是她和陸琛之間,最深的那個結。
「好好好,不提,不提。」陸景立刻舉手,緩和了語氣。
「那我們,就說眼前的事。」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薇面前。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做出了一個讓全場空氣都凝固的舉動。
他撩起西裝下擺,「撲通」一聲,向著林薇,單膝跪地。
接著,他從那身騷包至極的粉色西裝內袋裡,掏出了一個同樣騷包的粉色絲絨盒子。
盒子打開。
裡面躺著的,不是戒指。
而是一把造型古樸雅致,通體由不知名金屬打造的車鑰匙。
鑰匙的頂端,鐫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草書字母——「L」。
「嫂子。」
陸景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盛滿了鄭重與真誠,仰視著林薇。
「我知道我哥那個人,木訥、無趣,不懂浪漫。他跟你求婚,肯定連個像樣的儀式都沒有。」
「我這個做弟弟的,今天,替他補上。」
「這是我們陸家,承認兒媳婦身份的信物。」
「它能開啟的車庫裡,停放著陸家歷代主母的專屬座駕,每一輛,都是獨一無二的設計。」
「今天,我把它交給你。」
他將盒子,高高舉起。
「從今以後,你,林薇,就是我陸景,認定的,唯一的嫂子。」
「誰敢不承認,誰敢欺負你。」
「我陸景,第一個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