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夜情

2026-09-08 01:46:48 作者: 千始
  晚上,趙洪禮剛一回到家,就看到兒子趙子期和妻子許靜怡坐在一起,親熱地說著話,這樣的場景深深地刺痛了趙洪禮。一看見他,趙子期和許靜怡兩人頗有默契地閉上嘴,仿佛他是瘟神,他們唯恐避之不及。

  趙洪禮一直憋在胸中的悶氣直往腦門上竄動,讓他一時之間只想發泄。他陰沉著臉,沖趙子期大聲呵斥道:「過來!畜牲,跪下!」他說話的樣子像在呵斥一條野狗,而那條野狗卻是他的親生兒子。

  許靜怡在旁邊膽顫心驚地看著趙洪禮發飆,她眼神中的恐懼暴露了她脆弱的內心,儘管她已經經歷過無數次眼前的噩夢,身體還是禁不住瑟瑟發抖,投向趙子期的目光無限憐憫又滿是擔心。

  一向柔順的趙子期從座位上緩緩地站了起來,沒有像以往那樣任他擺布,不再畏畏縮縮。他像沒聽到趙洪禮的話一樣,脖子挺得高高的,像一隻驕傲的孔雀,腰板也挺得樹一樣筆直,他沒說話,只是回瞪著趙洪禮。

  趙洪禮心裡一驚,眼前這不是他一向溫順的兒子,而是長了牙的白眼狼,他今天必須要挫挫他的銳氣。

  他朝趙子期的小腿狠狠地踹了一腳 ,趙子期吃痛,膝蓋磕地,半跪在地上。他抬起頭,對趙洪禮怒目而視,像要吃了他。在趙洪禮的眼中,狼已經露出鋒利的爪牙,伺機而動。

  「你膽子肥了!敢這樣看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趙洪禮順手從柜子里取出他最稱手的武器皮鞭。他奮力揚起皮鞭,剛要朝不服氣的趙子期揮過去,許靜怡撲過來,抱住他的大腿,苦苦哀求他,聲音悲戚:「不要打他!他是你親生兒子!」

  趙子期半跪著沒動,倔強地說:「媽,你起來!不要求他。」

  許靜怡坐在地上,看著趙子期,眼含熱淚,搖了搖頭:「子期,跟你父親說句軟話,求他放了你!」

  趙洪禮冷哼一聲:「好一個母子情深。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們的母子情到底有沒有想像中那麼深。」

  他再一次揚起手中的皮鞭,朝許靜怡的身上狠狠地掄下去。許靜怡痛苦地閉上眼,準備替趙子期承受這一鞭。她覺得一切像是在做夢,她仿佛失去知覺。

  只聽得「啪」的一聲,想像中排山倒海的疼痛沒有如期而至。她睜開眼睛一看,趙子期不知道什麼時候衝過來,擋在她的身前,護住她,默默地替她承受這一鞭。


  許靜怡痛苦地搖著頭,淚如雨下:「子期,快走!別管我!」

  趙洪禮獰笑一聲,狂妄地說道:「趙子期,你走啊!你沒挨過的鞭子有人替你挨!」說完,腫眼泡的蛤蟆眼不經意間落在許靜怡身上,意有所指。

  趙子期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他撲通一聲跪在趙洪禮面前:「你放了我媽!這事跟她沒關係。要是你敢再動她,我跟你拼了!」

  趙洪禮猛地又揮起一鞭,皮鞭重重地落在趙子期身上。趙子期只覺得後背火辣辣的,猶如萬蟲鑽心。白襯衫的後背印出鮮紅色的血印子,觸目驚心。

  許靜怡再也忍不住了,她站起來,擋在趙子期的前面,一字一句地說道:「趙洪禮!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你說話不算數,就別怪我做出你不想發生的事!」

  她竟然在威脅他!趙洪禮看著許靜怡,她一向對他唯命是從,現在竟然也敢反抗他,都是趙子期這個逆子教唆的。

  不過,他看上去有把柄握在許靜怡手中,竟然被她唬住了!他看著趙子期,又看看許靜怡,放下狠話:「今天先放過你們!別得意太早!我想什麼時候收拾你們,就什麼時候!」

  說完,他轉身回了房間。邊走邊轉動脖子,活動之後果然神清氣爽。

  許靜怡看著趙子期,柔聲勸道:「子期,我給你後背上點藥。」

  趙子期制止她:「媽,不用了!你休息一下!我馬上出去,跟朋友有約。」

  許靜怡擔心地看著他:「子期,我陪你去醫院。」

  趙子期勉強露出一絲笑容,卻更顯悽慘:「媽,我沒事的。跟之前比起來,今天少挨了很多下。」

  趙子期從小就是個倔強的孩子,因為嘴硬不知挨了父親多少虐待,對這一切他看上去早已經習以為常。

  他回房間換了一件白襯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西服,出來時看見許靜怡還在客廳,對她說道:「媽,我出去了,你自己在家小心點。」小心不要惹那個惡魔。

  許靜怡點了點頭。他不在家也好,省得跟趙洪禮一碰面,少不了一頓皮肉之苦。

  趙子期從讓他厭惡至極的那個家裡走出來。他回過頭凝望,二樓他房間的燈光突然變得忽明忽暗,在夜色中格外詭異,仿佛是這黑夜中的某種暗示。


  趙子期來到他常去的夜色酒吧。這裡 是晚上不願意回家的人的天堂。他要了一瓶白蘭地,倒了一杯,倒進自己嘴裡,辛辣的液體滑進他的胃部,讓他的小腹一熱,他這才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他下場盡情地扭動著自己的身體,忘情地投入。一曲終了,他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喝的是酒,嘗的是苦澀。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行屍走肉一般活著。他拼命想擺脫趙洪禮的控制,卻一直擺脫不了,他不知道這一切噩夢什麼時候才結束。

  現在,趙子期終於能自己掌握自己的一切,他喝酒,跳舞,順便擺脫幾個女人熱情的搭訕。等一瓶價值不菲的白蘭地見底,他的腦袋已經昏昏沉沉,嗡嗡作響,像有無數隻蜜蜂在他耳邊飛。

  他敵不過酒意,趴在吧檯上,沉沉睡去。

  顧天音跟朋友過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他們換桌放到這裡。顧天音最享受這種被朋友前簇後擁,眾星捧月的感覺。這個時候,她是真正的豪門公主。

  她搖晃著身體來到吧檯,還沒點酒,在吧檯上趴著的男人恰好轉過頭,與她臉對臉。

  她不經意間瞥了一眼,這不是她的夫婚夫趙子期嗎?還真是冤家路窄,不想見的人,在哪裡都能碰上。

  她拍了拍他的臉,他嘴裡念叨了兩個字「多多」。顧天音心中打翻了醋缸,見他毫無甦醒的跡象。她嫌棄地皺了皺眉頭, 不屑一顧。

  下一秒,她眼睛一轉,計上心頭。

  趙子期醒來的時候,頭痛得像是要炸開。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一片漆黑。

  他只覺得嗓子發乾,用嘶啞的嗓子喊了聲:「水。」

  有一隻溫暖的手遞給他一杯水,他閉著眼睛接過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個精光。喝完水,他躺回到床上去,剛要睡去,有人輕輕搖醒他:「子期。」

  他睜開眼,眼前變得朦朦朧朧,他控制不住地笑:「多多,你怎麼在這?」

  那個人沒有說話。借著濃濃的醉意,趙子期對他眼中的錢多多再次表白:「多多,我愛你。」酒精刺激加上荷爾蒙的作用,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那個人也沒有躲閃,他們的唇終於碰在一起,一發而不可收。

  趙子期翻身把那個人壓在身下,解開她的衣衫。室內春光無限。

  趙子期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昏腦脹。他看到滿室狼藉,地上到處胡亂丟著他自己的衣服,還有一件紅色的衣服、女士蕾絲內衣,黑色高跟鞋。

  紅色衣服,蕾絲內衣,高跟鞋,趙子期這才反應過來,他猛然清醒。他看了看自己的身邊 ,只看到一截露在外邊的雪白肩膀,一頭長頭髮。他心知大事不妙,自己昨晚喝醉了,竟然與人一夜情。最可怕的是,他昨晚喝太多了,根本就想不起來他跟誰在一起。

  趙子期小心翼翼地剛要起身,旁邊的人挪動了下身子,嚇得他趕緊躺回去,假裝閉上眼睡覺。那個人伏在他身上,跟他打招呼:「別裝了!我知道你醒了。」

  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趙子期不敢相信。他睜開眼,看到眼前笑意盈盈的人,他仿佛見到鬼,嚇得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怎麼是你!」

  顧天音看著趙子期,好笑地說道:「怎麼就不是我!不是你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的嗎?」

  趙子期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他怎麼可能給她打電話?就算這世上的女人都死絕了,他也絕不可能找顧天音。

  顧天音委屈地說:「你打電話叫我多多。」邊說邊拿眼瞄他。見他一臉懷疑,她說,「你看看你手機。」

  趙子期將信將疑地拿起手機,一看,最近的一次通話果然是他打給顧天音的,通話時長三分多鐘。他懊悔不已,自己喝多了,沒事打什麼電話!打錯電話就算了,幹嘛要打到顧天音那裡去!昨晚他就不應該喝那該死的酒!他現在他死的心都有。

  顧天音見他這副樣子,心裡狂喜不已,表面子卻不動聲色地問他:「說吧,你打算怎麼辦?」

  趙子期說:「我們都是成年人,發生這樣的事,你情我願!更何況,我們本來就是未婚夫妻,名正言順。」

  他對顧天音本來就沒什麼好感,更何況就算昨天晚上他喝醉了,她不是清醒嗎?這麼一想,他心中僅存的內疚感奇蹟般地消失了。此時,他心中只剩下後悔,不該碰自己不喜歡的人。

  顧天音被他氣得一時間竟無法反駁。她拿起一個枕頭,朝他丟過去:「趙子期!你這個混蛋!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趙子期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更何況,這個人是顧天音,他對她一點好感都沒有,也就沒有碰了不該碰的人的自覺。

  顧天音起身,把被子裹到自己身上,趙子期回歸到最原始的狀態,只覺得身上冰涼:「顧天音,你瘋了嗎?把被子還給我!」

  顧天音卻充耳不聞,撿起地上自己的衣服,去了衛生間。等她從衛生間出來,已經穿戴整齊。

  趙子期見她出來,趕緊拿枕頭擋出身上重要部位。顧天音鄙夷的目光落在他枕頭擋的部位,冷哼一聲。

  趙子期心虛地說:「你看什麼?」

  顧天音壞壞地笑了:「確實沒有什麼可看的!」她一語雙關,足以讓趙子期臉紅。

  趙子期口不擇言:「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女人!」一點可愛之處都沒有。

  顧天音說:「那我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

  她一時興起,抓起地上散落的趙子期的衣服和鞋,嫌棄地抱在懷裡,一臉得意:「未婚夫,我先走了。」她扭著小腰,霸氣地走出了屬於顧天音的氣勢!

  趙子期肺要氣炸了,他氣急敗壞地喊道:「顧天音,你回來!把我的衣服還給我!你這個瘋女人!」

  室內靜寂無聲,回答他的只有他氣憤的心跳聲。

  趙子期這才知道,以後不能隨便喝酒。

  他看看自己身無長物,仔細思量著自己找誰來救他擺脫眼前的窘境。想來想去,只有一個人最合適。

  二十分鐘後,有人敲門。在趙子期期待的目光中,他帶著一身陽光朝他走來。

  「丞丞,你怎麼才來?急死我了!」趙子期一邊穿衣服,一邊埋怨他。

  錢丞丞陰沉著臉,皺著眉頭說道:「我的衣服加在一起二十萬,別忘了轉給我!」

  「我知道你跟我開玩笑!放心,我虧待不了你!」趙子期跟他套近乎,錢丞丞冷若冰霜。

  「趙子期,你說你喝醉了,衣服喝沒了,你不會以為我真的相信你這套鬼話吧。」

  趙子期穿好外套:「事實就是這樣。」他才不會讓錢丞丞知道真相。

  錢丞丞看著他:「剛剛我在外面碰到打掃客房的服務生,我給了她二百元小費。她告訴我,看到你房裡出去一個抱著衣服的漂亮女生!」

  趙子期剛想否認,意識到這招根本唬不住錢丞丞,反而適得其反,容易引起他的反感。

  他忽然靠近錢丞丞:「你不是在嫉妒吧?」

  錢丞丞刻意拉開與趙子期之間的距離,臉一紅,失口否認:「趙子期,你少做夢!」臉上的紅潮卻泄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趙子期解釋道:「昨天晚上的事真的只是一個意外。你相信我!」

  錢丞丞突然古怪地笑了:「趙子期,你好奇怪!我相不相信,跟你有什麼關係?」

  趙子期堅持:「丞丞,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對別人只是逢場作戲。我真正喜歡的是……」

  錢丞丞不想他說出來,他大聲打斷他:「趙子期,我先走了。」說完,不等趙子期反應,逃也似地離開了。

  趙子期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現在,他擔心的是另一件事,顧天音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以她的性格,她絕不會讓這件事輕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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