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馬上翻臉:「四叔,你不要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說完,不給他機會,決絕地掛斷電話。以顧家輝八面玲瓏的性格,她肯定他還會打過來。
電話響了。她一看,果然是顧家輝。她連忙接聽,裝作乖巧又愧疚地說道:「四叔,對不起,剛才我太激動了。」
她就是故意露出破綻,讓他看到她的弱點。如果他是她的敵人,他會輕敵。如果他不是她的敵人,她也不需要格外提防他。
顧家輝絲毫不介意,他的態度不再漂浮,變得誠懇:「多多,在商言商,我不會投《寂寞行》。我希望你也不要繼續往裡砸錢。之前賠進去的,你有的是機會賺回來。做生意一意孤行是大忌。我說的話,你再好好想想。我還有事,先掛了。」
錢多多做夢也想不到,顧家輝會跟她說這一番推心置腹的話。是她錯怪他了嗎?他讓她迷惑了。三大家族中,她最先懷疑的恰恰是他。陳耀祖做文化產業,她錢多多做娛樂項目,很可能觸動了他的利益而不自知。他若出手反擊,實屬再正常不過。
可是兵不厭詐。她不敢肯定,顧家輝是不是為了洗脫自身的嫌疑,才故意演一齣戲來迷惑她。不過,她並不著急,遊戲才剛剛開始,她有的是耐心跟他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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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下一個粉墨登場的,會是誰呢?
錢多多耐心地等待。電話響了,她拿起電話,聲音卻降低了:「魔影。」
魔影:「你接我電話不開心嗎?你等誰呢?」
錢多多搖了搖頭。太魔幻了!不是真的,一定是她在做夢。魔影從來沒有一次性跟她說這麼多話。不過,她好像隔著電話,聞到了一股檸檬酸味。魔影這是受了什麼刺激!
「別鬧,跟你說正事。我爸那邊怎麼樣?」
「他下午接了一個電話,跟你有關,不高興。」魔影機械地回答。看來一次性說這麼長的句子,她還很不習慣。
「到現在,他還沒找我算帳。看來,天塌不了,我爸耐性越來越好。你到星辰來接我,晚上陪我去見個人。」
顧家輝已經找過她。剩下的,不知道是趙洪禮,還是陳耀祖向她父親告狀。從表面上看,這個給她父親打電話的人倒像是向著錢家的。
可是她實在猜不出,到底是他們中的哪一位。畢竟,趙、陳兩家跟錢家、錢多多都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淵源。
陳耀祖的兒子陳晉上大學時喜歡錢多多,錢鎮豪非說他是花花公子,給他一百萬支票,讓他倆分手,活生生把他給氣跑了。
錢多多二十五歲時,趙洪禮的兒子趙子期從國外回來,向錢多多求婚。錢鎮豪找人調查他,得知他只喜歡男人,想把寶貝女兒變成同妻,硬生生把他二人給拆散了。趙子期待在國外數十年不肯回來,想必這裡面也有錢鎮豪的大手筆。
照這種情況分析,錢家如果投資失利,他們只會隔岸觀火,以報當年之仇,實在沒有必要在背後提醒錢鎮豪。也許,她跟他們不是一代人,理解不了他們那一代人之間的情義。
世故也好,情義也罷,終究是讓這個利益的時代,他們這些與第一代觀念完全相背的家族二代裹挾著改變。
錢多多電話再一次響起。她一看,也是熟人。
這一次,電話響了兩聲,她就接了:「二叔。」
陳耀祖乾笑了兩聲,小心翼翼地問:「多多,你找到合作的人了嗎?」
錢多多並不回答他,反問道:「二叔,你是想投資《寂寞行》嗎?」
陳耀祖並不否認,討好地說:「是的,我想跟你一起投資。」
他之前在會上,可是激烈地反對顧家輝支持錢多多投資,現在態度發生驚天大逆轉。只能說只要利益夠大,沒有人會不動心。
錢多多沒想到,陳耀祖竟想投資電視劇。看來有其子必有其父。錢多多早就有所耳聞,陳耀祖像他父親,兒子是個花花公子,父親也是頂級玩家。最好看的女人都進了娛樂圈,女明星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是才貌出眾。
投資電視劇就是甲方金主,想要什麼樣的女明星,不是手到擒來。想必他是打的這個主意。他會是在背後下黑手的幕後元兇嗎?喜歡女人只是他的保護色?
此時,錢多多隻想先穩住他,一切,等她見過今晚她要見的人之後,就塵埃落定。
「二叔,這樣吧,投資娛樂項目不是小事,你再仔細考慮考慮,不著急做決定。」
陳耀祖知道自己這是被出局了:「錢多多,你別以為我是上趕子找你合作,你會後悔的。」說完,陳耀祖氣呼呼地掛斷電話。
沒有耐性,脾氣又臭,只會玩女人,一點城府也沒有。這種人,會是在背後害她的人嗎?錢多多認為是他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可是,不到最後一刻,他們三家中的任何一個,她都不會放棄懷疑。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錢多多走出會議室。沒想到這一下午,她不擔沒有試探出誰是她的敵人,整個局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每個人都像,每個人又都不像。
她突然停住了,幽暗的走廊盡頭,她看見她的守衛魔影默默地站在暗影里,笑吟吟地看著她。她從心裡湧起了一絲溫暖。
她快步走向魔影,把她抱在懷裡。魔影先是一愣,剛想掙扎,卻又貪戀她的懷抱,放縱自己任她摟著。放縱的結果就是,她心跳加速,臉莫名其妙地發熱。
很快,錢多多放開魔影,親昵地說:「我爸爸怎麼樣?」
魔影紅著臉,搖了搖頭。一切又回到了原點。這讓錢多多不得不懷疑,之前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夢見那個會說長句,剛想變得靈牙利齒的魔影。
隨即她又釋然了。她怎麼樣是她的自由,反正她又沒耽誤工作。
「之前讓你找人盯著那三家,報告出來了嗎?」她早就未雨綢繆,安排魔影盯著他們,防止他們生出異心。
魔影點了點頭。錢多多走在前面,魔影跟在後面,正要往外走,朱顏迎上來:「你要回家?魔影怎麼來了?」她的目光越過錢多多,落在她身後的魔影身上。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她們自顧不暇。魔影會出現在這裡,肯定是錢多多另有安排。她原想不動聲色打探消息,她的話卻無情地出賣了她。